第57章 屠刀与铁板（1/2）

周焱把那卷皱纸重重往案上一压，转头看向赵轻语。

“传我的令，从今日起，冀州大小政务，全权交由徐先生总领！”

“府衙、粮仓、城防，他说一，便没人敢说二。”

徐文远猛地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份信任来得如此雷厉风行。

赵轻语更是大惊失色。等周焱进了里屋，她急忙跟进去，压低声音急道。

“首领！这人三天前才头一回照面，底细都没摸透，就把一州命脉交给他？万一是哪路藩王埋的暗桩……”

周焱大马金刀地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他的底，暗探早就查透了。”

“寒门出身，十六岁中举，因不肯跪拜座师被黜，这十一年走遍大庸十三州，落脚何处、见过何人、说过什么话，清清楚楚。他堂上讲的那些，没有半句虚言。”

“可……”

“乱世用人，疑则不用，用则不疑！”

周焱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要是连个能臣都要防三防四，那这冀州也别想扎根了，趁早收拾包袱滚蛋。”

赵轻语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她跟在周焱身边太久了，只要这种语气出来，事情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外头，徐文远还静静站着。听见里屋这番话，他那原本微驼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朝着里屋方向，深深拱手一拜。

第二天一早，徐文远就亮出了屠刀。

他将王莽留下的旧吏全部召集到府衙大堂。

名册往案上一摔，挨个点名。点到的，要么战战兢兢上前，要么死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莽在任三年，冀州冤死多少无辜，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徐文远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今日不翻陈年旧账，只论一桩，谁的手上，沾过百姓的血！”

堂下立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徐文远面无表情，从袖中抽出一份死亡名单。

“户房经承钱通，克扣赈粮三千石，饿死城东流民三十七口！刑房书吏孙石，替王莽罗织罪名，屈杀良民十一人！还有……”

一连念出七个名字。

每念一个，堂下就有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这七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午时三刻，押赴城门口公审正法！”

徐文远将名单死死拍在案上，煞气逼人。

“其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盯着，谁要是觉得自己干净，大可往前站，我亲自替他正名！”

全场死寂，无人敢动半步。

午时，城门口乌泱泱围满了百姓。

手起刀落，七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红了告示牌。

徐文远派人当众宣读罪状，一桩桩一件件，掷地有声。

人群中，有人认出饿死在城东的正是自家亲眷，当场嚎啕大哭。

紧接着，骂声、叫好声如海啸般爆发，民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人头落地立了威，徐文远紧接着下了第二道令。

尸位素餐的庸官，降级留用，强行撑起府衙运转。

被王莽打压多年、有真本事的底层小吏，他破格提拔，直接放到要害位置。

雷霆手腕之下，不到三日，瘫痪的府衙奇迹般地运转起来。

积压的赈灾文书、户籍册子、城防排布，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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