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破不立（2/2）

“破虏义军是占了冀州府城没错，伪刺史王莽也杀了，可城里那些旧官，大半都是王莽提拔的人，表面客气，背地里不听话，政令下去，能拖就拖。”

周焱并不意外。

“府库呢？”

赵轻语无奈摇头。

“空的，王莽在任三年，把冀州搜刮干净了，咱们打开粮仓一看，全空了，账面上的银子，早被他转移的干干净净。”

她停了一下。

“城外更糟，逃难流民足有数万，全堵在城门口，每天都有饿死的人，尸首抬出去很多，咱们的人想开仓放粮，可仓里那点存货，发下去根本不够分。”

紫烟在旁边听着，眉头皱起。

赵轻语继续说。

“还有本地那几家大户，全躲在宅子里观望，谁也不肯出头，家里粮食极多，就是不拿出来，反倒趁着粮价飞涨，暗中囤积，城里斗米已经涨到四百文了。”

她叹了口气。

“陛下，破虏义军看着是占了座城，可依我看，咱们这是陷入绝境了，城里旧官阻碍，府库空空，城外几万人等着吃饭，本地大户又在背后捣乱，这麻烦，迟早害了咱们自己。”

周焱听完，没说话，他重新看向地图，目光在冀州那块朱红上停了很久。

赵轻语以为他要犯难，谁知他忽然笑了。

“好。”

赵轻语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陛下，我说的这些，哪一样是好事？”

周焱转过身。

“正因为它乱，它烂，它没人要，我才能从头开始，一座现成的城，那是别人的城，里头全是别人的规矩，别人的人，我接过来，也是替别人看着。”

他手指点在桌上。

“可冀州这种地方，旧官要清，府库要填，流民要安，大户要治，每一样都要我亲手来办，办完了，这城里的所有东西，所有人，就都是我的了。”

赵轻语愣住，她看着周焱，想起这位陛下从醒过来到现在，干的每一件事，杀魏贤，换死士，引刘伯杀子，嫁祸国师，抢夺满朝权贵，一道圣旨弄乱天下。

这些事，全不按常理来，可最后都达到了他的目的。

赵轻语低下头。

“我明白了，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座现成的太平城。”

紫烟在旁接话。

“是一个能由着你重新安排的地方。”

周焱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探子统领快步进来，单膝跪地，递上密报。

“主子，各地新报。”

周焱接过来翻看，第一份是凉州的。

探子在旁汇报。

“凉州总兵李莽，扣下今年全部赋税，私开武库扩充兵马，如今手下超过三万，他还派人联络了朔州，云州两位守将，三家似乎要结盟。”

周焱表情平静，翻看下一份。

探子继续说。

“江南那边，几条主要河道被当地帮派控制，过路要收三成钱，沿江三座大城的码头，已经停了北运，京城那边再想从江南运粮，根本运不了，青州，兖州……”

探子的声音停了一下。

“两地义军为争一座铁矿，打起来了，死伤上千，那矿现在谁也占不住，没人管，还有岭南，冒出来一个人，自称是前朝皇室后代，拉了一支队伍，说要复国，眼下人不多，可那边偏远，也没人管的了他。”

赵轻语听的十分心惊，短短一个月不到，天下竟乱成这样，扣税的，抢矿的，断运输的，连前朝的人都冒出来了。

她看向周焱，见他听完，神色十分平静。

“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