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谕告天下（1/2）

“你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证据吗？”

周焱翻出几封旧密函，直接扔到紫烟面前。

“这是十三年前摄政王给北境守将的密令，让他主动越境袭击匈奴商队，再嫁祸给马匪。”

“这是七年前摄政王截杀匈奴和谈使者的调令副本。”

“还有三年前，摄政王授意边军屠灭匈奴边境三个小部落的战报底稿。”

紫烟拆开信封仔细翻看。

她的手微微发抖。

绿衣侍女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文字后呼吸急促起来。

“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夜幕行动，从京城权贵的书房里搬出来的。”

周焱把信收了回去。

“这帮人一个个都暗自留着底，就怕哪天要跟摄政王翻脸时没有保命的筹码。”

紫烟站在桌前，半天没出声。

周焱也不催她，只顾给自己续了杯茶。

过了很久紫烟才抬起头。

“行，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

她死死盯着周焱，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锐。

“中原皇帝自古视我们为蛮夷，等你夺回皇位之后，你拿什么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今天你需要我们的人卖命，所以跑来跟我说好话，那明天你坐稳了，会不会转头就下令屠杀我们？”

赵轻语听到这话下意识攥紧了手。

这问题实在太尖锐也太直接了。

周焱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压根不打算做中原的皇帝。”

紫烟愣住了。

赵轻语也愣住了。

周焱按住那张疆域图，视线从北边草原一路移向南边海岸。

“大庸这套东西根子已经烂透了，根本修不好。”

“我要推翻它，建个全新的。”

紫烟张了张嘴没能插上话。

“在这个新朝里，绝没有华夷之分。”

周焱转过身看着紫烟。

“不管是匈奴人大庸人还是西域人，只要大家心向一处，就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

紫烟呼吸停顿了一下。

“人跟人的区别，不在于他生在草原还是生在中原，更不在于他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

“在于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守规矩还是总想着害别人。”

“分辨一个人，不该因为他姓什么从哪来，大庸人里有恶贯满盈的恶徒，匈奴人里自然也有光明磊落的英雄，反过来也是一样。”

“把人按族群去划线，然后非要告诉这边的人说那边全是敌人，这种做法简直蠢透了。”

周焱语气平缓，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但这几句话传入紫烟耳中，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内心震撼。

她在中原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听过无数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听过无数次胡虏畜生不配为人。

从贩夫走卒到朝堂大臣，这片土地上的人对这观念坚信不疑，代代相传。

她以为这是所有中原人的共识。

她从没想过，居然会从一个中原皇帝嘴里听到这种话。

赵轻语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她从小跟着父亲读圣贤书，华夷大防是启蒙第一课，匈奴是必须警惕的敌人，这是大庸读书人牢牢铭记的准则。

可面前这个人，一句话就把这条固有准则彻底推翻了。

赵轻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紫烟盯着周焱看了很久。

“你到底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摄政王和丞相了，就是大庸的平头百姓都能群起攻之要了你的命。”

周焱无所谓的耸耸肩。

“所以我才要先把这旧有的秩序彻底打破。”

“要是旧框架还在，我说什么都是一纸空文，只有把这些烂规矩彻底推倒，新的东西才立的住脚。”

紫烟低头看着自己用力到发白的手指。

她心里飞速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如果周焱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真能建立一个不分华夷的新朝廷。

那匈奴就不需要再频繁通过战争去争取生存空间了。

互市通商或者牧民南下定居，还有中原工匠北上交流……

草原上那些年年冻死饿死的老人和孩子，也就有了条活路。

可汗十几年来苦苦追求的东西，其实不需要再用无数人命去填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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