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摊牌（2/2）

紫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周焱重新坐正，看着紫烟，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紫烟姑娘。”

他停了一下。

“或者说，本座该叫你什么？草原上的称呼，还是京城里的花名？”

紫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绿衣侍女的手瞬间摸向腰间暗器囊，半个身子已经侧过去挡在紫烟前面。

周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那侍女的身手，那天晚上巷子里，我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翠花楼潜伏数年，频繁接触朝中权贵，刺探机密，这种布局，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紫烟手里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杯中水面起了涟漪。

她没有立刻说话。

绿衣侍女手指已经扣住了两枚袖箭，呼吸急促。

周焱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搁下时发出轻响。

“别紧张，要杀你，就不会费力气把你从京城接出来了。”

紫烟抬起头，脸上那层柔媚的面具一点一点褪去。

她盯着周焱看了五六息，开口时声音变了，少了那股刻意的婉转，多了几分利落。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周焱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晚。”

紫烟瞳孔轻颤。

“你的侍女跟在我后面，从翠花楼一路到那条废巷。我的人在屋顶上全程盯着她。”

周焱把手指收回去。

“一个花魁的丫鬟，轻功比禁军教头还强，身上藏着三种以上的暗器，还主动尾随我，你让我怎么往别处想？”

紫烟沉默了几息，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那股紧绷感消了大半。

“既然第一晚就看穿了，为什么还花五十万两包下我？”

她反问回来。

“又为什么冒着折损人手的风险，从周慕雪的铁桶里把我救出来？”

周焱把竹扇拿起来，轻轻敲了敲桌面。

“因为你有用。”

三个字，干脆利落。

紫烟挑了挑眉。

周焱继续往下说。

“你背后的人，想在中原找一个靠山。”

紫烟的表情变了。

“你在翠花楼待了三年，接触的全是三品以上的官员。”

“你打探的不是军事情报，是政治格局，谁跟谁是一伙的，谁的势力最大，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掌权者。”

“你在替你的后台筛选盟友。”

紫烟整个人僵了两息。

周焱把扇子搁下，摊开两手。

“巧了，我恰好需要一把刀。”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紫烟坐直身体，和周焱隔着那张花梨木桌对视。

绿衣侍女看了紫烟一眼，等她的指示。

紫烟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把手放下。

“你比我想的要可怕得多。”

紫烟的语气里没有恐惧，更像是一种重新审视。

“在翠花楼那晚，你演那个落魄举子，我竟然信了。”

周焱笑了笑，没接这茬。

紫烟把手里那杯凉茶放回桌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

“好，牌都摊开了。”

她盯着周焱。

“你想和合作，我可以传话。但在这之前，我得知道你是谁。”

周焱没吭声。

紫烟的声音压下来。

“你不是什么落魄举子，也不是什么江湖堂口的主人，一夜之间洗劫满朝权贵，让兵部尚书带五千人马铩羽而归，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整个大庸不超过五个。”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字往外吐。

“你到底是谁？”

周焱往椅背上靠了靠，侧头看向赵轻语。

赵轻语跟他对上视线，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紫烟，一字一句：

“你面前坐着的，是大庸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