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铁桶暗渡（2/2）

“您把紫烟接出来，不只是为了她的安全吧？”

周焱背对着她，手里的笔没停。

过了两息，他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她的身份对我很重要。”

赵轻语出了院门不到半炷香，又折返回来。

“主子，人已经派出去了，三个银牌死士，走西面城墙。”

周焱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抽屉。

“还有件事。”

赵轻语站在门口没进来，语气有些迟疑。

“紫烟那个花魁，您为什么非得冒险把她弄出来？”

“京城现在是周慕雪的铁桶，死士进去容易，带人出来就难了。万一折了人手……”

周焱往椅背上一靠。

“折不了。”

赵轻语还想说什么，被周焱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先去歇着，天亮之前会有消息。”

赵轻语咽下后面的话，转身走了。

周焱独自坐在屋里，把桌上的烛台拨亮了些。

紫烟这步棋，他从翠花楼那晚就开始布了。

那个绿衣侍女的身手，巷子里杀王腾手下时，他的死士全程都在暗中盯着。

一个花魁的贴身丫鬟，身上带着暗器，轻功不在西厂铜牌死士之下。

翠花楼里潜伏数年，频繁接触朝中权贵。

这种配置，放眼整个京城，只有一种可能。

外族探子。

而能在大庸腹地经营这种级别情报网的外族，掰着手指头数，也就北边草原上那位可汗有这个本事。

周焱没有声张，反而故意在巷中展露实力，让那个绿衣侍女看了个清清楚楚。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该收线了。

京城，子时三刻。

西城墙根下，护城河的水面漆黑一片，偶尔有鱼跳起来，发出极轻的响动。

三名黑衣死士贴着墙根蹲伏，为首那人抬手比了个手势。

城头上两盏灯笼晃过去，巡逻暗卫的脚步声从左往右移动，铁甲片子碰撞的闷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两个。”

为首的死士嘴唇微动，声音只有身边的人听得见。

“换班间隔，四百息。”

他等灯笼消失在城垛转角，手腕一翻，飞爪无声挂上城头。

三人先后攀上墙体，动作轻盈得像壁虎。

刚翻过城垛，一个黑影从角落里冒出来。

暗卫。

藏在死角里的暗哨，巡逻的那两个只是明面上的。

暗卫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为首死士已经欺身上前，左手捂嘴，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精准点在暗卫喉结下方。

暗卫眼珠子瞪圆，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

另一个暗哨从三丈外的箭垛后探出头，手里的短弩已经举起来了。

第二名死士脚尖一点城砖，整个人横移出去，掌刀切在暗哨后颈。

短弩脱手落地，被第三名死士在触地之前接住，没发出半点声响。

前后不过三息。

为首死士把两具身体拖到城垛内侧的排水沟里，用碎草盖住。

三人没有停留，顺着城墙内侧的斜坡滑入暗巷，朝东面疾行。

翠花楼后门的巷子里，四名暗卫分成两组，一组守着巷口，一组在后门五步之内来回走动。

为首死士趴在对面屋脊上观察了半刻钟。

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大小的铁片，弹指射出。

两枚铁片分别命中巷口两名暗卫的太阳穴，力道精准，不致死，但足以让人瞬间昏厥。

两个身体同时往下倒，被第二名和第三名死士从暗处接住，无声放平。

后门那组暗卫察觉到动静，回头张望。

为首死士已经落在他们身后。

两声闷响。

结束了。

后门被从外面轻叩三下，停顿，再叩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绿衣侍女半个身子闪了出来，扫了一眼巷子里横七竖八的暗卫。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

六个暗卫，全倒了，没有血，没有声响，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绿衣侍女回头朝里面点了点头。

紫烟裹着一件深色斗篷走出来，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为首死士冲她拱了拱手，没多说半个字，转身就走。

紫烟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绿衣侍女殿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暗器囊上。

一行人穿过三条暗巷，两次避开巡逻队伍，从一处坍塌的院墙翻入民居后院，沿着早就踩好的路线往西城方向移动。

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街对面突然传来甲叶声。

为首死士一把将紫烟拽进墙根阴影里，手掌虚虚挡在她面前，示意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