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雨欲来（1/2）

京城。

卯时初刻。

晨雾压在青石板上，整座城透着股粘稠的沉闷。

城门刚开了一道缝，守城的兵卒还在打着哈欠。

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雾气里钻了出来，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响动。

赶车的是个粗布短衫的汉子，头上压着斗笠，看不清脸。

“停下！什么人？”

守城兵卒提着长枪上前盘问。

汉子没说话，手腕一抖，一本通关文牒精准地扔进兵卒怀里。

兵卒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上面盖着京兆尹的加急大印。

“放行！”

兵卒赶紧退到一旁。

马车没有片刻停留，顺着主街朝内城驶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沿途的茶楼二层、巷子口、紧闭的门缝后面，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

“看清楚了吗？是那辆车吗？”

“黑布蒙厢，车把式戴斗笠，错不了！”

“快！抄近道去李府盯着！”

马车刚过去，十几道人影就从暗处翻出来，顺着街角往不同方向狂奔。

消息传得比马车快多了。

半个时辰后。

户部右侍郎李同的府邸门前。

黑布马车稳稳停下。

车夫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万事休”三个字的铜牌，随手丢在台阶上。

铜牌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他跳下车辕，连头都没回，直接混进街角的晨雾里，几步就没了踪影。

李府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李同连鞋都没穿好，踩着白布袜子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木棍的护院和家丁。

他盯着那辆马车，双腿直打哆嗦，喉咙干涩得半天发不出声音。

奶娘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哆嗦的手，掀开马车门帘。

“哇——”

奶娘当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爷！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李同脑子里嗡的一声，跌跌撞撞扑到车厢前。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还放着个暖炉。

一个三岁出头的幼童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孩子身上穿着干净的锦缎小袄，脸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个手柄上刻着“宝”字的拨浪鼓。

李同伸出双手，想抱又不敢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宝……”

孩子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见李同，伸出两只小手。

“爹爹，要吃糖糕。”

李同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仰起头放声大哭。

“爹给你买！买整条街的糖糕！”

整个李府门前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仆妇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护院们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抹起眼泪，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一边。

李同抱着儿子，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那枚铜牌。

他咬了咬牙，对着护院大喊。

“把牌子收好！供到堂屋里去！”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乱嚼舌根，万事休是咱们李家的大恩人！”

街角暗处。

几名探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没缺胳膊少腿，连衣服都没脏。”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真就把人全须全尾送回来了？”

“你没听见李同喊恩人吗？这手段，绝了。”

探子们对视一眼，迅速散去。

不到半日，消息传得飞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

那些丢了家眷和账册的官员们，全炸锅了。

某处深宅大院内。

户部尚书猛地拍碎了茶碗，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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