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藏不露（2/2）

完了。

他一时冲动，把最大的底牌当着满朝文武全抖搂了出来。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龙椅上的替身傀儡，还在流着口水，发出含混的呓语。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各怀鬼胎，却无一人敢率先打破沉默。

这一天的早朝，在极度诡异的安静中草草散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京城内外各方势力的眼线几乎同时收到了同一条密报——

兵部尚书，是江云王的人。

南疆的手，已经伸进了京城的兵部。

客栈二楼。

探子单膝跪在窗前，将朝堂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完毕。

周焱手里捏着茶盏，听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笑意停住了。

“江云王？”

他慢慢放下茶盏，在脑海里翻找着原身的记忆。

周焱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早夭的哥哥，

江云王周瑾，排行第五，从小就是兄弟里最安静的一个，十五岁被封到南疆就藩，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谁能想到，这个最不起眼的弟弟，暗地里已经收买了京城的兵部尚书。

周焱搅浑水的本意，是让丞相和国师两条狗互咬。

可这一搅，居然从泥巴底下翻出了第三条。

而且这条，比前两条加起来还要凶。

拥兵十万，手握南疆粮仓，还在京城安插了握有兵权的棋子。

周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探子。”

“属下在。”

“从今天起，把江云王列为一级监控目标。他在京城的所有暗桩、所有联络渠道，给我一条一条地挖出来。”

“属下遵命。”

探子退出房间。

周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

周焱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让人去查一件事。”

“江云王上一次离开南疆封地，是什么时候？现在人在哪儿？”

马车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周焱靠在略显粗糙的软垫上，闭着眼假寐。

这辆马车外表破旧，混在出城的商队里毫不起眼，此刻正顺着官道，一路朝着京城周边的直隶地界驶去。

赵轻语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水汽氤氲了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

“主子，咱们就这么出城了？”

赵轻语将茶盏递过去，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

“朝堂上都闹翻天了，王渊和刘伯恨不得当场掐死对方，您现在不回宫坐镇，万一他们真动起手来……”

周焱睁开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后将杯子搁在小几上。

“回宫干什么？看两个老匹夫扯皮？”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京城的水现在浑得很，刘伯和王渊的火气已经被挑起来了，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可咱们手里的底牌太少。”

周焱一针见血地点出要害。

“朕在那张破床上躺了十三年，皇权早就被架空了，现在手里能用的，除了西厂死士和谍报探子，就只剩下那点兵马。”

“要是现在回宫，大张旗鼓地收拾刘伯或者王渊，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轻语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筹谋越发敬佩。

就在这时。

马车窗外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车窗外，声音压得极低，直接透过木板传进车厢。

“主子，属下有要事回禀。”

周焱敲击膝盖的动作停住。

“讲。”

窗外的探子语速极快，条理分明。

“属下等顺着兵部尚书这条线往下查，摸出了江云王在京城的其他暗桩。”

“除了王渊，户部右侍郎、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甚至连九门提督手下的两个副将，全都是江云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