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至阴本源（1/2）
叶擎天手中的中品灵刀长约三尺。
刀身狭长，微微弯曲，通体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刀刃处流转着一抹幽蓝寒光。
刀柄缠绕着不知名的银色兽筋，入手微凉，却沉重异常。
一股内敛而锋锐的气息自然散发，隐约有龙吟之声。
“此刀名为‘斩龙’，乃是我玄天宗祖师早年所用，传到我手中已有三代。虽只是中品灵器，但其材质特殊，曾融入‘破魔玄金’，对魔气、阴邪之力有额外的克制效果。你此去魔渊，或许能派上用场。”
叶擎天神色郑重地将刀递给祝长青。
祝长青双手接过，顿觉一股凌厉之意顺着手臂传来，与他体内磅礴的气血和混沌灵力隐隐共鸣。
他微微灌注一丝灵力，刀身轻颤，幽蓝光芒大盛，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冰痕。
“好刀！”祝长青赞道，“多谢宗主厚赐。”
叶擎天点点头：“长青，魔渊乃上古大战后遗留的险地，连通九幽，魔气滔天，更有无数被魔化的妖兽乃至残留的魔族魔念盘踞。虽经我人族历代大能封印，但内部依旧凶险万分。你虽实力超群，但切不可大意，尤其是魔气侵蚀神魂，防不胜防。”
“弟子谨记。”祝长青收起斩龙刀，正色道。
叶擎天沉吟片刻，又道：“南海的那道封印只是魔渊的第一个出口，南海海底魔渊的真正出口，位于南域极南之地的‘寂灭海沟’深处，距离我玄天宗有数十万里之遥。宗门内有通往南域边缘‘镇海城’的传送阵，你可先传送到那里，再自行前往。这是南海海域的详细海图，以及历代先辈探索魔渊外围留下的一些记载，你拿去参考。”
说着，又递过一枚玉简和一块皮质海图。
祝长青接过，神识扫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寂灭海沟的地形、魔渊入口的封印节点、已知的几种强大魔化妖兽的特性、魔气潮汐的规律……内容详尽，显然是玄天宗多年积累的宝贵资料。
“另外，”叶擎天看向祝长青，目光深邃，“你凝聚超级金丹之事，虽未公开，但难保没有蛛丝马迹被外界探知。你此番外出，目标又是魔渊，路途遥远，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切记隐匿行踪，若非必要，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和全部实力。这是三张‘千幻符’和一张‘万里遁空符’，皆是我早年所得保命之物，你一并带上。”
三张薄如蝉翼、闪烁着迷蒙光华的符箓和一张紫金色、布满空间纹路的符箓飘到祝长青面前。
千幻符，可改变形貌气息，化神以下难以看穿。
万里遁空符，更是能在瞬间撕裂空间，随机遁出万里之外，乃是逃命的至宝。
这等珍稀符箓，即便对叶擎天而言也是压箱底的存货。
祝长青心中感动，知道宗主这是将压箱底的保命之物都拿了出来。他没有推辞，郑重收下：“宗主恩情，弟子铭记。”
“去吧。早去早回。宗门这边，有我和木炎师兄坐镇，你不必担心。”
叶擎天挥挥手，眼中带着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祝长青躬身一礼，随即转身离开擎天殿。
先回到了翠竹峰洞府。
先以精血和灵力温养斩龙刀，使其如臂使指。
对千幻符和万里遁空符的使用方法以及海图和玉简信息了然于胸，一切准备妥当。
祝长青换上普通青色法袍，面容在千幻符作用下变得平凡无奇，气息也收敛到金丹初期的水准。
悄然来到宗门传送大殿。
值守长老验过他的身份令牌和宗主手令后，启动了通往“镇海城”的远程传送阵。
光芒闪烁，空间扭曲，祝长青的身影消失在大阵之中。
……
镇海城，南域最南端临海巨城，城墙高耸，以抗海兽冲击。
城中修士气息驳杂，多以水属性、风属性功法为主，不少人身带腥咸海风之气，显然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猎妖人或商客。
祝长青从传送阵走出，并未在城中多做停留。
他按照海图指引，出了南城门，祭出一件普通的飞行法器——一艘十丈长的青色飞舟，向着南方浩瀚无垠的南海飞去。
初时，海面尚算平静，偶有低阶海妖跃出水面，被飞舟散发的灵压惊走。
飞舟速度不快不慢，祝长青立于舟头，一边驾驭飞舟，一边以长生树探查四周。
三百里的探查范围在海面上足以提前预警大部分危险。
他并未全力飞行，而是保持着一个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的速度。
如此飞行了十余日，已深入南海数万里。
海面愈发深邃幽蓝，天空时常乌云密布，雷霆隐现，狂风巨浪不时掀起。
海中妖兽的等阶也开始提升，偶尔能感应到相当于金丹期的海妖气息在深海中游弋。
祝长青也不在意，让灵舟不疾不徐的飞行着。
这一日，祝长青正在飞舟静室中打坐，忽然心中微动。
长生树探查到，左前方百里之外，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血腥气传来，隐约还有人类修士的怒吼与妖兽的嘶鸣。
“有争斗？”
祝长青眉头微挑。
他本不欲多事，准备绕行。
但长生树传来的后续感应中，竟夹杂着一丝精纯的水属性灵物气息，还有淡淡的魔气。
“魔气？这里距离第二魔渊尚远，怎会有魔气？”
祝长青心生疑惑。
他改变方向，收敛气息，驾驭飞舟悄然靠近。
数百里距离，片刻即至。
只见一片海域上空，三艘中型海船正呈品字形围住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十丈的巨型章鱼海妖，通体漆黑，身上布满腥臭粘液，八条粗壮无比的触手疯狂舞动，每一条触手上都密布吸盘和倒刺，挥舞间掀起滔天巨浪。
其气息达到了金丹巅峰。
更诡异的是，它那灯笼大的猩红眼球中，竟缭绕着一缕缕漆黑的魔气！
三艘海船显然属于同一势力，船体闪烁着阵法光华，抵挡着章鱼海妖的攻击。
船上约有二十余名修士，大多是筑基期。
为首的是三名金丹初期修士，两男一女，正指挥众人催动船载法器，释放出无数火球、冰箭、风刃攻击章鱼海妖。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章鱼海妖坚韧的表皮上，大多只能留下浅痕，效果有限。
章鱼海妖的一条触手狠狠抽击在一艘海船的防护光罩上，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船上一名筑基修士躲闪不及，被震得口喷鲜血，跌落海中，瞬间被其他触手卷住，拖入深海，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孽畜！”
那名金丹初期的紫袍中年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光，斩向那条触手。
剑光斩落，只在触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血液喷溅，却未能将其斩断。
章鱼海妖吃痛，更加疯狂，数条触手同时攻向那艘海船。
另外两艘海船上的修士急忙救援，各种攻击倾泻而至。
但章鱼海妖皮糙肉厚。
魔气似乎还增强了它的恢复力，伤口竟在缓慢愈合。
“刘师兄，这魔章恢复力太强，再耗下去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不如放弃那‘玄水晶莲’，先撤退吧！”
另一艘船上，一名面容姣好的金丹初期女修焦急传音。
紫袍中年刘师兄看向海妖身后不远处。
那里有一片突起的珊瑚礁。
礁石中央，一株通体晶莹、宛如水晶雕琢的莲花正静静绽放，散发着精纯浓郁的水灵之气和淡淡的蓝色光晕。
正是五品灵药“玄水晶莲”。
此物对水属性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
刘师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他们为了这株玄水晶莲，已经追踪了数月。
好不容易找到，却引来了这头被魔气侵蚀变异的“魔章”。
放弃，实在舍不得。
不放弃，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就在他犹豫之际，章鱼海妖似乎被彻底激怒，大口一张，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漆黑墨汁！
这墨汁竟也蕴含魔气，沾染到海船防护光罩上，发出“嗤嗤”声响，快速腐蚀着光罩能量！
“不好！防护罩撑不住了！”有修士惊恐大叫。
眼看三艘海船危在旦夕，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需要帮忙吗？”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青色飞舟，舟头站着一名背负长刀、面容普通的青袍修士。
气息约在金丹初期。
刘师兄先是一愣，随即急声道：“这位道友，此獠乃金丹巅峰魔化海妖，凶悍异常，道友速退，莫要卷入！”
祝长青微微一笑。
他并未答话。
目光扫过那头魔章。
他对于这魔章的妖丹很感兴趣。
他能感觉到魔章散发出的魔气很精纯，虽然量很少，但这对验证他能否吸收炼化魔气本源有参考价值。
就在又一条触手即将拍碎那艘防护光罩濒临破碎的海船时，祝长青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那条触手之前。
右手握拳，轻轻一拳轰出。
没有骇人的声势，但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仿佛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力量。
砰！
拳锋与直径超过一丈的粗壮触手碰撞。
在刘师兄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条足以拍碎小山、坚韧无比的触手，从碰撞点开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轰然炸裂！
墨绿色的血液和碎肉漫天飞洒。
“吼——！”
章鱼海妖发出惊天痛吼，剩余的触手疯狂乱舞，猩红眼球死死锁定祝长青，充满了暴虐，以及一丝惊惧。
“肉身力量这么强？”
刘师兄等人目瞪口呆。
那一拳，分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全是肉身之力！
这是什么样的体修？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祝长青此时却微微一怔。
他刚才那一拳，本想试试这魔化海妖的防御，大约动用了五千龙之力。
但没想到竟然直接打爆了。
看来这海妖只是空有金丹巅峰的气息，被魔气侵蚀后肉身并未同步增强，反而可能因为神智混乱影响了防御。
既然如此，那么这海妖也就失去了试验的价值。
此时，似乎是因为魔气的影响，章鱼海妖变得疯狂起来，触手不顾一切地缠向祝长青，大口再次张开，浓缩的魔气在口中汇聚，竟要喷出本命魔元攻击。
祝长青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右手虚握，斩龙刀出现在掌中。
一刀挥出。
刀身幽蓝光芒暴涨，一股凛冽的破魔刀意冲天而起。
一道凝练的幽蓝刀罡，自下而上，斜斜掠过章鱼海妖庞大的身躯。
章鱼海妖疯狂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灯笼大的猩红眼球中，魔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死寂。
一道细线从其头部斜贯至尾部，缓缓浮现。
哗啦！
庞大的身躯分成两半，向两侧海面滑落，激起冲天浪花。
墨绿色血液染红了大片海域。
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缭绕魔气的妖丹，以及一颗同样漆黑、却蕴含精纯水灵之力的海妖兽元，从尸体中飞出，被祝长青挥手收入储物戒指。
战斗结束，不过一息时间。
三艘海船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海面上迅速下沉的海妖尸体，又看向空中那持刀而立的青袍身影，仿佛在做梦。
金丹巅峰的魔化海妖……就这么被砍瓜切菜般解决了？
刘师兄最先反应过来。
压下心中骇然，连忙带领众人上前，对着祝长青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刘远帆，乃镇海城‘碧波商会’管事。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此番大恩，我碧波商会必有厚报！”
他此刻再也不敢以“道友”相称。
能如此轻松斩杀金丹巅峰海妖，哪怕对方显露的只是金丹初期气息，也绝对是隐藏了修为的前辈高人。
至少是金丹后期。
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伪装！
祝长青摆摆手，语气平淡：“路过而已，不必多礼。我且问你，此地距离魔渊尚远，为何会有魔气侵蚀的海妖出现？”
刘远帆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前辈，近年来南海深处确实不太平。尤其是寂灭海沟方向，时有魔气泄露，一些海妖被魔气侵蚀后，会变得异常狂暴凶悍，实力也会增长，但灵智大失。这头‘魔章’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是海底魔渊的封印，似乎松动了……”
“封印松动？”
祝长青目光微微一凝。
魔渊封印事关重大，一旦彻底破裂，魔族入侵，将是席卷整个天火界的大劫。
“正是。”刘远帆道，“不过这只是传闻，详情晚辈也不甚清楚。据说镇海城的元婴前辈们经常前往寂灭海沟巡查加固封印。”
祝长青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看向那株玄水晶莲，道：“此物是你们的目标？”
刘远帆连忙道：“正是。不过此物能保住，全赖前辈出手。前辈若需要，尽管取去。”
祝长青摇头：“对我无用，你们自取便是。”
玄水晶莲虽是五品灵药，但对他混沌金丹的修炼并无直接助益，远不如魔气本源重要。
刘远帆等人闻言大喜，又是连声道谢，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玄水晶莲采摘收起。
祝长青不再停留，对刘远帆等人略一颔首，便驾驭飞舟化作一道青光，向南疾驰而去。
刘远帆等人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良久，一名修士才喃喃道：“这位前辈……也太强了。他真的是金丹期吗？”
刘远帆深吸一口气，道：“前辈之事，莫要议论，更不可对外宣扬。今日之事，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只说是我们合力侥幸击杀了那魔章，明白吗？”
“是！”众人凛然应命。
……
继续南行，海况愈发恶劣。
飓风、雷暴、漩涡频现，海中妖兽也越发强大诡异，且带有魔气的比例明显增加。
祝长青遇到了数波魔化海兽的袭击，甚至有一次被三头金丹后期的魔化剑鳍鲨围攻。
他并未过多纠缠，大多以斩龙刀迅速解决，取了妖丹和蕴含魔气的部分便离开，妖尸则弃之海中。
长生树对魔气果然有反应。
祝长青尝试让长生树根须探入蕴含魔气的妖丹，发现长生树可以缓慢吸收其中的魔气本源，并将其转化为一种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混沌金丹的至阳之气形成微妙平衡。
只是这些妖丹中魔气量少，质量也比较杂，转化效率不高。
但却验证了可行性。
祝长青心中一定：“看来魔气本源确实可被长生树转化吸收，作为凝婴所需的‘极阴’资粮。”
一月后，按照海图所示，祝长青终于抵达了南海极南之地的“寂灭海沟”边缘。
放眼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前方海域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一道宽度超过千里的巨大海沟横亘在深蓝的海面上。
海水在此处颜色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海沟上空，终年笼罩着厚重的铅灰色阴云，云层中雷霆如同银蛇乱窜，却诡异地无声无息。
海沟两侧，海水疯狂地向内倒灌，形成无数巨大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和令人心神不宁的魔气威压。
即使站在海沟边缘数百里外，祝长青也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压抑。
这里，便是寂灭海沟。
乃是通往海底魔渊的入口。
“终于到了。”
祝长青收起飞舟，凌空而立。
他运转混沌金丹，体表泛起淡淡的灰蒙光泽，将侵袭而来的阴煞之气和稀薄魔气阻挡在外。
长生树虚影在识海中摇曳，垂下清光，守护神魂。
他神识四下查探。
按照玉简记载和叶擎天的叮嘱，魔渊入口处有人族先辈布下的多重封印和监测阵法，需找到正确的路径和节点，否则会触发警报，也可能陷入封印力量的无差别攻击。
祝长青展开海图，对照眼前景象。
同时将长生树探查能力扩展到极限。
三百里范围在此地虽然不能覆盖，但足以帮他分辨出能量流动的异常之处。
片刻后，他锁定了一处位于海沟东北侧的区域。
那里的海水漩涡较小，空间中的能量乱流相对有序。
“就是那里了。”
祝长青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处区域飞去。
但还没飞行二十里。
空间忽然一阵波动，随后出现一个背着剑的老者。
气息强大，赫然是元婴境后期。
“来者何人？止步！”
说话间，一股威压剑意升腾而起，将底下的海浪都压凹下去了。
不过，对方并无恶意。
祝长青抱拳道：“在下玄天宗周通，见过前辈。”
“玄天宗，周通？”
老者上下打量着祝长青。
“你来这儿干什么？”
祝长青道：“在下修炼到了瓶颈，需要极阴极煞之物，所以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老者道：“这封印之地非常危险，一个不慎身死道消都有可能。”
祝长青道：“前辈放心，我不深入，只是在附近看看。”
“嗯。”老者沉思了一下，道：“记住，不要碰封印，只能在边缘。否则，很有可能被封印大阵无差别杀死。”
祝长青抱拳：“晚辈明白。”
老者已经提醒过祝长青，便不再说什么。
如果这个玄天宗弟子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没提醒了。
随即转身，一步消失。
却是进入了这处封印大阵的镇守空间。
祝长青随即向着海沟而去。
越是靠近海沟，那股阴寒魔压越是沉重。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
海水漆黑如渊，仿佛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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