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司缘仙君(2/2)
沉夜听着听着,听到红刀子出来那一段的时候,突然神魂摇荡,不知为何,竟从高处坠落了下来。
还好那日沉夜自高处坠下,倒没伤着一分。
空明天下方有一个兽池,沉夜正正好落在了兽池的一个兔子洞口。
那一夜,月色正好,兔子们正对月跪拜,没想到自天上掉下一个活人来,吓得它们其中一对姐妹碧耳兔竟齐齐开了灵智。
那对兔子中做姐姐的因为生得胖,一直被妹妹和众兔嘲笑。
姐姐看见沉夜从空明天掉下来,便背着沉夜追着月亮跑了一夜,将沉夜送回天上去。
恰巧姮婆当夜出巡,看见一只兔子竟背着一个人狂奔,心生好奇,当即决定下来看看,没想到兔子背上的那个人竟是沉夜。
姮婆当即便一把抱起沉夜,又将那只肥兔收了,在跟前做了个侍奉。
姮婆其实可以让她的月辉战车载着沉夜回空明天,却非要亲手抱着她回去,这等行径,也是让星君们肉麻了一地。
姮婆却有自己的道理,女孩子嘛,就是要宠的,要宠上天去的。
沉夜却还是满脑子都是司缘口中的那把染满鲜血的刀子,有些失魂落魄的。
姮婆轻轻拍了拍沉夜的头,笑着对她道:“天下没有大不了的事,要是真有了什么大不了事,别忘了你还有我这座金靠山,有很多很多的金月牙。”
姮婆的安慰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踏实。
沉夜被如水的月华包裹住,突然,心就安定了下来。
耀至那日之后,便没有了一点音讯。
十五日,耀和她说,十五日后要来找她的。
可是如今过去三十多日了,耀却仍是不见踪影。
是他来不了空明天?还是他出了事?那朵绿萼难道是他的仇家?
沉夜摸了摸头。耀给她做的花环已经枯萎,再也戴不了了。
那一日,云端坠入前的那片刻时间,耀竟还为她戴上了一个花环。
耀来荒泽的第十年,每个春天,耀都会去采摘鲜花,为她编花环。
沉夜每次都欢欢喜喜地将花环戴在了头上。
荒鬼没有见过花环,都很眼红。不少女荒鬼也照着样子做起了花环,却始终不如耀做得好。
耀与她说,以前我阿爹经常给我阿娘做这样的花环。
耀说,将来等我们出去,我每日都要为你编一个花环。
他说,外面的世界有花海,可以做各式各样的花环。
出去?那个时候,耀每每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睛都会变得特别明亮。
他们都已经从荒泽出来了,没有了漫天黄沙,没有了凶兽,也没有了天刑......
沉夜模糊地想起耀以前曾经对她发下的心誓,还好那日他没再提起,还好黄沙漫天的荒泽从来不在乎什么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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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站在镜花水月前。
她自那里回来后,每日都站在这里看一会水镜,水镜里却始终只有一汪比她眼睛还清澈的泉水。
季星说过的,镜花水月随心而动。
沉夜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或是镜花水月感受到了沉夜的这声叹息,竟突地晃动了一下,粼粼波光中现出了一片渺无边际的大海,海中有一座孤冷仙山。
沉夜看着镜中这座孤冷仙山,不知道为何心念被牵动起来,浮现出很想去看一看的念头。
上一次,便是被三足龟牵动了心念,在镜花水月里看到了逐日城,然后遇到了耀。
这一次,这座仙山是不是也和耀有关?
季星却不知何时,已经蹙着眉站在沉夜身后,出声警告道:“不得离开空明天。”
沉夜转身看着眸子沉沉的季星,笑嘻嘻道:“你每日要管太阳升起落下,还要管你的黄金家族,你哪里来那么多时间跟着我?”
沉夜说着,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下季星,“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莫不是对我动了凡心?”
以往季星此刻一定已经发怒,如今他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眸子,道:“我奉圣君之命,光明正大。圣君出关不足百日了,你安生些,等圣君出了关,我将你交与他复命后,我便要请命去巡游三千世界,届时你再想见我也难,不用再为此头疼了。”
沉夜早就听无忧无患说,季星前些时日派了座下贴身的小星君去巡游三千世界,想要去将他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一网打尽,却没想到他竟还要再自己亲自去一趟。
沉夜愈发嬉皮笑脸起来,“如今我要去这孤岛仙山看看,你若跟来,就证明我说得没错。”
沉夜说着,已经不管不顾地跨进了水镜。
季星看着沉夜消失在水镜中的背影,叹息了一声,正了正衣冠,跟着沉夜跨了进去。
一旁,无忧无患猛地醒过来,却已经不知哪里去寻沉夜和季星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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