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4章 半枚点星令牵出博物馆旧案(2/2)
“你也会。”谢依兰挑了挑眉。
“刑警出身,这点东西不会,早死八百回了。”楼明之拍拍手上的灰。
两人沿着旧院墙内侧往东走。地上长满了青苔和碎瓦,头顶有老樟树遮下来,光线被枝叶筛成一片片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走了约莫五分钟,一扇半掩的门出现在尽头。门是铁皮包的,漆已经掉光了,只剩些斑驳的锈色。
谢依兰上前看了看锁。那锁新得过分,和整扇门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锁换过。”她。
楼明之也看见了。他蹲下来,用手机照了照门锁的边沿。锁眼周围有极新的划痕,像被人用工具别过,但又重新锁好了。
“有人经常来。”楼明之低声道,“而且,就是最近。”
谢依兰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细黑的发夹,掰直,探进锁孔。才动了两下,那锁“咔”地开了。她直起身,把发夹重新别回头发上,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段极窄的甬道,两边堆着些蒙尘的旧展架。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樟脑味,混着灰尘和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楼明之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在幽暗的空间里划出一道白亮的口子。
甬道尽头是一扇真正的门,青灰色的,很厚,像银行金库的旧门。门边挂着一块搪瓷牌,字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认出“文物暂存区,闲人免进”几个字。
“这地方,地图上根本没有。”谢依兰低声道,“是扩建后被遗忘的旧库房。”
楼明之走上前,用光照了照门缝和地面。门前的地面积了一层薄灰,但靠近门轴那一侧,有明显的脚印痕迹。不止一双,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底纹路。最新的一组纹路很清晰,像昨天才留下的。
“昨晚有人来过。”楼明之声音发冷,“我们离开丁汉章家之后。”
谢依兰的后背一紧:“他们比我们更快拿到了这半边点星令,还来过了这里。”
楼明之没有停顿,伸手去推门。门很沉,但并未上锁,他一推之下,竟“吱呀”一声开了。
眼前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平米的密闭空间。没有窗户,天花板很高,角里堆着些破损的木质展柜和过期的标签纸。正中央放着一张极旧的木桌,桌上空无一物。可桌面上却干干净净,和满地的灰尘形成一种刺眼的对比。
“被清理过。”谢依兰走到桌前,伸出手指在桌面边缘一抹。指腹上只有极细的灰,但桌心处却几乎一尘不染。
楼明之绕过木桌,走到后墙前。墙上挂着一幅极不起眼的织锦,已经朽了大半。他掀开织锦,后面露出一块砖。砖是活动的。他用刀尖轻轻一拨,那块砖便滑了出来。砖后的墙洞里,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绒布袋,袋口用红绳扎着。
谢依兰屏住了呼吸。
楼明之把绒布袋取出来,放在木桌上,心地解开。袋子里倒出一样东西。不是剑谱,也不是点星令。
是一张折叠成方胜形状的牛皮纸。
楼明之把纸展开。纸上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标着数字和箭头,像是从某本古籍上临摹下来的。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
“灯下三寸,龙口七星。戊戌年丁汉章记。”
谢依兰探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是镇江河道的旧图。这段标红的,是京口闸附近的一条暗渠。”
楼明之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图纸上。他缓缓转头,看着墙洞的方向,低声道:“他把最要紧的东西,提前从墙洞里取走了。只留下这张图,给后来人指路。”
“是给我们指路,还是给杀他的人指路?”谢依兰问。
“看谁先走到灯下三寸。”楼明之把图叠好,收进贴身内袋。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昨晚那辆商务车,找到了。停在城西,烧了。里面什么都没留。但车底盘下,粘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博物馆出入证。名字看不清,只剩个‘丁’字。”
楼明之把手机递给谢依兰。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们做得很绝。”她轻声道。
“绝倒不见得。”楼明之关掉手机电筒,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半明半暗。他站在那片阴影里,像从旧日的灰烬中一点一点站起身来,“他们把车烧了,却忘了丁汉章做过七年的库房管理员。”
“什么意思?”
“博物馆的每一条老路,他闭着眼都能走。他选择死在那栋老楼里,躺在摇椅上,就是为了让杀他的人以为,拿走另一半点星令,就能打开暗格。”楼明之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光,“可那暗格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谢依兰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们和杀手,都来晚了?”
楼明之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向门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他低声道:“丁汉章在七天前,就把真正的东西,转移到了灯下三寸的地方。那枚点星令,不过是一个幌子。碎的也好,整的也好,早就没有用了。”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案子像一口深井,他们每下去一寸,就发现前,拼命给他们留下点什么。可这些“留下”的东西,又像一圈一圈的套索,牵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出了博物馆旧库房,阳光已经大盛。白花花的日光从樟树叶间泼下来,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楼明之站在旧墙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忽然道:“今晚去京口闸。灯下三寸,龙口七星。我大概知道在哪儿了。”
“那里,会有什么?”谢依兰问。
“不清。”楼明之低下头,目光在自己脚边的那片碎瓦上,“但我知道,买卡特的人,也一定在找。”
他完,径自朝巷口走去。谢依兰看着他的背影,忽快忽慢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像两尾逆流而上的鱼,往更深、更暗的水底游去。
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豆浆铺子飘来的甜香,混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像这个城市里所有被藏起来的故事,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慢慢发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