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照不宣（2/2）

“托仙人庇佑，一切顺利。”穆英兰没有隐瞒，将金銮殿上的交锋，宁王的捧杀，皇帝的制衡，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求助，只是在陈述。

仿佛，向他汇报自己经历的一切，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曹毅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建议。直到穆英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朝堂，是另一个战场。不见血，却刀刀致命。”

穆英兰心中一凛。

“你这次，做得很好。”曹毅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退，是为了更好地进。”

“臣，谨遵仙人教诲。”

“你的侯爵之位，是荣耀，也是枷锁。它将你和赤兰军，都锁在了南桂城。往后，你们会更孤立无援。”

“臣明白。”穆英兰的声音没有半分畏惧，“赤兰军，本就是为死战而生。”

曹毅沉默了。

他看着池底那团柔和的白光，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跪在井边的、倔强而孤独的背影。

他很想告诉她，别怕，有我。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听说，你得了一位‘军师’相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井口那头的穆英兰，呼吸猛地一滞。

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问。

她定了定神，用一种同样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回道：“是。一位在梦中指点迷津的先生。他的计策，颇有奇效。如今的屯垦营，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哦？”曹毅轻笑了一声，“那倒是位奇人。”

“臣也觉得。”穆英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不知，这位军师，与仙人您……可有渊源？”

问完这句话，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试探。

曹毅听着她的话，嘴角的弧度，在夜色中越发明显。

小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三个字，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却又精准地落在了穆英兰的心湖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她觉得呢？

她觉得，他们本就是一人。

一个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赐下神迹。

一个在梦境之中，指点江山，剖析人心。

一个让她敬，一个让她……亲。

“臣……不知。”穆英兰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知，便慢慢想。”曹毅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笑意，“本尊乏了。你既已归来，便好生整顿兵马，南境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联系。

白光散去，井边重归寂静。

穆英兰却久久没有起身。

她将脸埋进臂弯，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却又明媚至极的笑意。

另一边，曹毅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也笑了。

这种隔着时空，互相试探，却又心照不宣的感觉，竟比赚一个亿，还要让他觉得……满足。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空落落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角。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