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羞愧(2/2)
朱儁脸色微变,却没有发作,只淡淡道:“孟德何出此言?”
“中郎将与皇甫义真同为统帅,共讨黄巾,本是一体。”曹操神色严肃的说道,“南营之危,便是汉军之危;皇甫坚之难,便是中郎将之难。见同袍之危而不救,此非将帅之风,乃私怨之争。操以为,此事若传出去,中郎将的声名,只怕要受损。”
朱儁没说话。
曹操又继续说道:“操知道,中郎将与皇甫义真之间,有些不快。皇甫中郎将擅取广宗,未与中郎将商议,确有不妥。
可眼下张角余孽尚在,邺城未下,贼众数万,正是用人之时。
二帅若各怀心思、互相掣肘,贼人未平,反先自乱,岂不令朝廷寒心、令天下志士齿冷?”
曹操站起身,拱手一礼,开口道:“操此来,不为别的,只望中郎将以国家大任为重,捐弃前嫌,与皇甫中郎将合力破贼,如此,方不负朝廷之托、万民之望。”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朱儁静坐听着,面上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可端着酒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良久,朱儁才开口说话,声音比方才低沉,“孟德所言……儁并非不懂。”
“只是……”朱儁的目光,落在帐门之处,“有些事,孟德未必尽知,儁自有计较。”
曹操听出他话里的硬气,知道这是不肯服软,便也不再逼,只道:“操只望中郎将三思!国家大事,重于私怨。”
“我知道了。”朱儁点头,“孟德今日之言,儁记下了。”
曹操也不便再说,与夏牟又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朱儁送到帐外,拱手作别。
……
二人走后,朱儁独自回了帐中,他在案前坐了许久。
朱儁是个要强的人。
他这辈子带兵,向来以国事为重,自认不输旁人。
可这一回,他确实是赌了气,坐视南营不救。
可这一赌气,险些丢了南营,折了皇甫坚,坏了大局。
若非曹操等人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孟德说得对……”朱儁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见死不救,确是蒙羞。”
一股羞愧之意,从心底涌上来。
……
……
广宗。
皇甫嵩派人查抄府库,发现城中粮草并不多,根本不足以支撑大军。
原来,就在何仪、管承弃城之前,二人不忘派人放火烧库,没给汉军留下多少辎重。
这让皇甫嵩有些诧异,因为他知道黄巾军之中,有着大量的流民百姓,这些人视粮米为性命,哪怕兵败在即,也从未主动烧毁过。
此前在颍川之时,皇甫嵩大破波才、彭脱之军,便缴获了大量的粮草。
“贼人也有了些长进……罢了!”
这番急袭广宗,皇甫嵩并未携带大量辎重,现在广宗的府库都被烧毁,更没有太多的补给缴获,难以支撑这近万人马的食用。
当即,皇甫嵩留下千人守在广宗,又亲自率领其余精锐兵马,向着邺城方向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