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厦将倾（1/2）

公审结束后。

张角在府衙后堂召见王岩。

今日的张角，精神头有些萎靡，不像前几日矍铄。

此时，张角正靠在坐榻上，张灵在旁替他沏药。

榻边的小案上，摆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药汤，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屋里。

“拜见大贤良师。”王岩拱手行礼。

“坐。”张角指了指榻前的蒲席。

王岩依言坐下，张灵看了他一眼，端着药碗退到一旁。

张角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公审之事，灵儿都跟我说了。”张角的声音不高，甚至还有些沙哑，“一百多人，当众斩首，你还让百姓来指认，让全城军民来看。”

“是。”王岩点头。

“做得好！”张角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欣赏，“很好！”

王岩没有接话。

张角继续道：“黄巾军起事至今，鱼龙混杂，早年在各地布道传教，收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真心信道的，有活不下去的，也有不少地痞无赖、山贼流寇。

起事之初，还能靠着教义拧成一股绳，可仗打到现在，不少老信徒也渐渐腐化，抢百姓、争功劳、拉帮结派，人心一天比一天散。”

张角叹了口气，“我已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无力重整军纪人心，二弟不够果决、三弟行事不周，皆不能负担此责，幸亏你来恪守规矩，敢于挺身而出，这桩事，做得对，做得好。”

王岩沉默一瞬，然后才开口道：“大贤良师谬赞，王岩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人人都敢做的。”张角看着王岩，“你敢亲自去各营拿人，敢当众斩一百多颗脑袋，这份魄力其他渠帅都没有。”

“大贤良师，王岩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岩顺势而道。

“讲。”

“黄巾军欲成大事，必然要令行禁止、以人为本。”王岩前世学过党史，不由自主的引用，“军纪是根，民心是本，若不能约束军纪，劫掠百姓、祸害良民，那黄巾军跟流寇有什么分别？失去民心，就失去了根基，迟早会被剿灭。”

张角也不禁点头，他能够创立太平道，自然明白民心之理。

这一刻，张角看着王岩，眼神中满是认可，还有说不清的期许。

忽然，张角话锋一转，向着王岩问道：“王岩，你认识灵儿也有些时日了吧？”

堂内的王岩和张灵同时一愣，没想到张角会忽然提起这个。

“是，有些日子了。”王岩下意识看了张灵一眼，张灵正端着药碗站在一旁，。

“你觉得灵儿这姑娘，如何？”张角的语气变得随和，就像是在聊家常之事。

王岩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中，张灵懂医术、会制药，帮伤兵营救过无数人，性格沉静，行事利落，不扭捏也不矫情。

而且……王岩不禁想起那日在庆功宴上，也正是张灵照顾醉得不省人事的自己，擦身换衣，端汤喂药，这份体贴让他王岩很是动容。

“张灵姑娘……”王岩斟酌一番后，这才向张角回道，“心性坚韧，仁义又聪慧，王岩十分敬佩。”

话说出口，王岩才觉得这措辞，还是有些生硬，像在说客套话。

张角看着王岩，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促狭。

“只是敬佩？”张角笑问道。

王岩的脑子嗡了一下，隐约猜到张角要说什么。

张灵在旁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灵儿跟着老夫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张角的语气慢下来，“老夫这副身子，撑不了太久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王岩。”张角直视着王岩，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不愿意，做老夫的女婿？”

屋内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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