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这回,惹出大乱子了(1/2)
城防军的保险栓咔哒拉响。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对着通风口那张满是灰尘的脸。
白大褂专家把手背的红肿藏到身后。他斜眼看着城防军统领。
“指使一个七岁小孩爬通风管道,刺探绿洲财阀的核心机密。你们 01号农田的规矩,真特别。”专家声音冷下来,“蓄意破坏会场,窃取机密。按污染区的法,直接就地击毙。”
他指着通风口。
“把这小鬼拽下来。”
苏棠趴在管道里。她在盘算距离,离地面三米五。那管紫色药剂停在桌子边缘。直接跳下去抢药,这具七岁身体的体能跟不上,马甲保不住。
陆宴现在的底牌不够跟绿洲财阀硬碰硬,得借刀杀人。
底下,城防军上前一步。陆宴连眼皮都没抬,他抬脚踩在金属桌边缘,用力往前一踹。
金属桌掀翻出去,撞在墙上。周平手指往下压。爆弹枪的枪管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巨大的后坐力顶在周平肩上。钢珠弹头撕裂空气,专家面前的防弹玻璃罩哗啦碎了一地。
碎玻璃飞溅到专家白大褂上。专家后退两步,手死死撑住墙壁。
“我陆宴的闺女也配你们用枪指着?”陆宴把脚收回来,靴子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动静。
他仰头看通风口,“滚下来。”苏棠手脚并用,扒住金属栅栏的边缘。她往下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手一松。身体直线坠落。
陆宴伸出一条胳膊,稳稳接住这团三十斤不到的重量。苏棠双手死死抱住陆宴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她肩膀开始发抖,张开嘴嚎啕大哭。“臭水!”她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指着掉在地上、正往外滚的紫色玻璃管,“那个白衣服叔叔的臭水会爆炸!糖糖刚才在上面看到水里,有黑色的虫子在咬瓶子!好可怕!”
刺耳的哭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专家看了看地上的试管,又看着陆宴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小女孩,笑了一声。
“无稽之谈。”专家走过去,弯腰捡起那管紫色试剂。玻璃管完好无损。
“陆先生,这就是你们 01号农田的教养?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在这里装神弄鬼?”他把试管举高,展示给所有人看,“这是能够根除污染的奇迹原液,是绿洲财阀耗费多年心血提纯的神药。你让她说是臭水?”专家看着城防军统领。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陆家不仅窃取机密,还公然污蔑。这片农田的转让协议,你们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苏棠在陆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她刚嚼下的那颗大白兔奶糖还留在嘴里。高糖分加上口腔内唾液酶,是破局的关键。
04号同位素要越过衰变临界点,仅需碳水化合物催化。
母亲在手稿中写得很明了,三小时衰变期,那是接触纯净水的情形。
若是高糖分,这个时间会缩短到两秒。
得让他打开瓶盖。
她往陆宴怀里缩得更紧,哭声增大,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就是黑虫子!瓶子里面有黑虫子!他在骗人!”苏棠蹬着两条小短腿,“臭的!”
专家握紧玻璃管的银色金属盖。
“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用力拧开盖子,“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原液到底是什么颜色。”
盖子旋开的动静传出。
苏棠头用力往后一仰,嘴巴张大。
“呸!”
一小团白色的、半凝固状态的奶糖混合物,从她嘴里吐出,还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抛物线。
位置分毫不差。距离极佳。
奶糖残渣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敞开的试管口。直接沉到底部。
陆宴一只手托着苏棠,另一只手按在后腰的军刀刀柄上。他看着苏棠吐出来的东西飞进试管。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专家手中那管发光的紫色液体上。
城防军统领走上前,弯下腰,想近距离查看这所谓的奇迹原液。
苏棠把脸重新埋回陆宴怀里。
倒数两秒。
碳链结构开始重组。同位素裂变反应开始。
专家正要把试管凑到统领面前。
紫色的水体变浑浊。底下冒出一个气泡。
咕噜。
气泡破裂。
整个试管里的液体颜色由紫转黑。原本清澈的水分迅速蒸发。一团散发着死鱼恶臭的黑胶在管底形成。它在膨胀。
“这什么情况……”专家盯着手里的试管。
黑胶越涨越大,顺着管壁往上爬。
啪嗒。
一团黑泥从试管口喷溅出来,直接落在他旁边的金属残骸上。
嗤一一
半公分厚的金属桌面被烧穿一个洞。边缘红晕,融化的痕迹。
刺鼻的焦糊味在大厅里蔓延。顶部白炽灯闪了两下。
生态塔高频生化警报响起。红光交替闪烁,尖锐的警笛声穿透耳膜。
机械女声在广播里响起。“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放射性神经毒素。防线已触发。封锁区域。”
在场所有人退后三步。城防军统领大步后退。他举起手,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城防军齐刷刷掉转枪口。十几支突击步枪死死对准了绿洲代表。
“放下武器!把那个东西扔掉!”统领大喊。专家手一抖,试管掉在地上。黑胶彻底溢出,流淌在地上,把地板烧出一个深坑。恶臭味弥漫开来。
“不……不可能。”专家看着地上的黑胶,不停往后退,背部撞在墙上,“这不是我的原液!有人动了手脚!”
“生化武器。”统领走上前,拿枪托砸在专家后背上,直接把人压在地上,“绿洲财阀好大的胆子。带高危毒药进生态塔。全扣下,带回隔离室。”
绿洲财阀的人全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变成了谋杀罪证。
陆宴站在原地,半步没退。他盯着地上的那滩黑泥,黑泥里还有一张没有被完全腐蚀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
周平把爆弹枪收回来,摸了摸后脑勺。“陆总,这绿洲财阀的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拿生化武器当治污药卖给咱们?”
陆宴没说话。他走过去,拔出后腰的军刀,刀尖挑起那半片蓝白相间的糖纸残骸。
红色的警报光照在陆宴脸上。他低头。苏棠乖乖趴在他怀里,正在咬手指,大眼睛看着周围。
陆宴盯着她看。苏棠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的黑坑。那滩黑胶可是好东西。04号同位素的残液。这东西的底层古蜀元素排列,能刺激青铜神树残根生长。要找个机会把它刮走。
“带上东西,走。”陆宴把刀收好,单手抱着苏棠转身往外走。周平去办交接手续。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装甲车停在生态塔后门。陆宴把苏棠扔进后座角落。他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几公里,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荒道上。
他熄了火。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绿光。
陆宴转过身。他俯身,一只手撑在苏棠脑袋旁边的车窗上,把她整个人困在座椅角落里。
他伸出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夹着那半片被腐蚀的糖纸,举到苏棠面前。
一股压迫感笼罩下来。苏棠眨了眨眼。
陆宴嗓音沙哑。“一颗糖精准卡死了 04号同位素的半衰期。”他低下头,凑到苏棠耳边。
“小矮子,你到底是我哪位‘故人’派来的?”
“啪。”黑色西装扔在金属桌上。那件衣服左侧下摆少了一块。是被人用剪刀剪掉的。
被剪掉的地方,原本缝着一层特制的雨林防蚊草纤维。旁边拍下来的一叠检测报告。
陆宴拉开铁椅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报告边缘一点。
“矿洞里废弃的净化池被重启了。生态塔中枢控温系统被人强行降了两度。再加上你刚才从通风管往下砸改锥的角度。”陆宴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棠,声音很沉。“你一个七岁的小鬼,连基础物理都没学过,懂自由落体计算?懂同位素衰变周期?”
苏棠坐在宽大的审讯椅里,脚够不到地。眼皮有千斤重。超频两秒的后遗症上来了。
大脑神经元像是在被人用钝锯子拉扯。她死死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借着疼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完了。这男人脑子转得太快。几条毫不相干的线索,被他硬生生拼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得想办法打断他。不能让他继续复盘下去。再问两句,老底都要被他扒干净了。
陆宴盯着她掐腿的动作。桌上那份报告的边缘,被他的手指压得变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