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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体内的异变彻底压不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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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循环系统的排风量在渐渐增大。底部的风机发出隆隆的运转声,震得地面发麻。

苏棠不断后退,半个身子缩在青铜石笋后面的阴影里。

不行。骨骼拉伸的“咔嗒”声已经压不住了。

四肢百骸在重组,大关节处似被生生拆解再拼接。在只有水流声的暗河边,这几下骨头摩擦的动静吵得要死。

手指边缘那层很薄的白霜开始融化,体温回升,异变细胞失去控制。

陆宴原本在检视青铜树的根须,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异样的动静。

他转过头,手里的冷白光柱直逼石笋后方。

光圈切过地面上的青铜碎屑,直直照向苏棠露在外面的左脚鞋尖。

要命。苏棠头皮发麻。被光照出全貌,这老狐狸手里的枪绝对会上膛。

以他的警觉性,半秒内就会下手。她死咬着后槽牙,往后缩,眼看着光线一寸寸往上移。

没地方躲了。石笋就这么大点,体型的变化让她根本藏不住。

右侧半米外,一块青铜苔藓的下方,那个古生态排气孔的金属阀门半露在空气中。这阀门年久失修,边缘全是豁口。

苏棠看准位置,探出左脚,照着那个破损处一脚踹下去。

“当啷”。金属阀门连带着螺丝被踹掉,砸进旁边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水。

封存在地底的高压蓝色真菌孢子找到了宣泄口,消防栓爆裂那样往外冲。

高浓度的蓝色雾气狂涌而出,三秒不到,铺满整个河滩。

手电筒的光被厚厚的蓝色孢子墙直接截断。光晕散成一片模糊的蓝白色光斑,根本照不透半米外的景物。

陆宴高大的身影被蓝雾完全遮蔽。

“咳!”苏棠深吸一大口气,吃了一嘴的孢子粉末。高纯度的真菌孢子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部,像一剂强心针,直接催化体内的异变细胞。

细胞核重组带来极度难熬的拉扯感。肌肉纤维快速膨胀,骨架疯长。

她十指抓着湿滑的石壁,指甲几乎抠进石缝,死死忍住喉咙里要溢出来的惨叫。

穿在身上的粉色童装在物理拉扯中断成几截,湿哒哒地掉进泥水里,混成了垃圾。

一米三的身高硬生生拔高回一米七。苏棠靠着石头站直身体,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久违的力量感回归。总算变回来了。每次切号都跟上刑没两样,要人命。

她搓了一把胳膊。空气里全是很重的松脂香和泥土腥味。

温度低得吓人。光溜溜的皮肤没一会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能就这么光着。

地面躺着两具雇佣兵的尸体,是刚才被悬崖上探照灯照射到,从山上摔下来的倒霉鬼,脑袋摔开瓢了,身上战术装备还比较完整。

苏棠蹲下身子,双手麻利地抓住一具尸体上的黑色战术斗篷,用力一拉,把这件沾着血腥味和泥水的宽大斗篷扒下来,往自己身上一裹。

腰带抽出来,绕着腰部两圈,死死勒紧。

她顺手摸到死人的脸。硬生生扯下那半张带着防毒过滤盒的面罩,扣在自己脸上,两边的系带绕过脑后拉紧。

直起腰,苏棠两根手指在雇佣兵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里一抠。一把沉甸甸的勃朗宁落进手里。大拇指推开保险,子弹上膛。

衣服下摆粘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这会没心思看,只是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棠棠!”蓝雾深处传来陆宴的声音。声音穿透浓雾,发闷,带着极其明显的暴躁。

脚步声很重,踩着水坑笔直往排气孔方向走。水花四溅。

他在找那个七岁的小累赘。苏棠侧过身,后背贴着一块半人高的青铜巨石。

现在知道找女儿了?装什么父慈女爱。刚才拿我当探雷器用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紧张。等会给你开个眼,陆总。

她单手握着勃朗宁,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脸颊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脚步声分辨距离。

四步,三步,两步。一米,半米。陆宴的身影在蓝雾中现出一个模糊的宽阔剪影。

他单手举枪,手电筒压在枪管下方,屏住呼吸绕过巨石转角。目光还在往地上扫。

苏棠算准位置,贴着石头底部探出长腿。战术靴的鞋尖越过防线,小腿胫骨精准勾住陆宴的脚踝,腰部发力往回狠狠一别。

底盘遭袭,陆宴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身体重心全失,猛地往前栽。他反应变态得快,腰腹肌肉绷紧发力,停住摔倒的趋势,身体反常识拧转,手里的枪托照着苏棠的脑门直劈下来。

带起一阵冷风。苏棠早料到他会来这手。

偏头避开,借着身高的便利欺身上前。手臂抬起,手里的勃朗宁枪管直直戳在陆宴下巴上。食指滑入护圈,搭在扳机上。硬邦邦的金属顶着喉结上方,把陆宴的头逼得往上仰了半寸。

往下砸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陆总,找谁呢?”苏棠开口。

成熟女人慵懒的嗓音从防毒面罩的滤毒盒中传出,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调笑。

陆宴整个身体僵硬成一块铁。握手电筒的手背骨节凸起,青筋暴起。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防毒面罩。手电筒的光被蓝雾折射,在他周围打出大片迷蒙的光斑,照亮了面罩反光的玻璃镜片。

面对抵在喉咙上的致命武器,他半步未退。

陆宴迎着枪口往前硬压了一步。金属枪管蹭着他的喉结刮过去,留下一道刺目的红印,蹭破了皮。

他空出的左手反向一捞,像铁钳一样死死擒住苏棠握枪的手腕,五指猛地往里收紧。特种作战的肌肉记忆。速度太快,苏棠根本来不及抽手。腕骨处传来快要断裂的钝痛。

“K。”陆宴从牙缝里咬出这个音节,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果然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跟在后面。我女儿呢?”

力气大得惊人。苏棠的手腕骨头互相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枪口被迫偏离了致命角度。

手劲还是这么变态,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拿女儿当借口,演给谁看。

苏棠手腕吃痛,面罩下的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反唇相讥,声音更冷:“那种小累赘,我当然是把她丢在最安全的地方了。死不了。”

水流冲刷石壁的动静很大。蓝色的孢子雾在两人周围胡乱翻滚,松脂味浓得化不开,中间夹杂着火药的硝烟味。

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互相较劲。

防毒面罩下的平缓呼吸和陆宴粗重的喘息对冲。

苏棠试着转动手腕卸力。手腕被他虎口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陆宴的视线下滑,越过苏棠脸上的防毒面罩,看过她胡乱裹在身上的宽大斗篷。

他眼神极冷,带着审视猎物的压迫感。视线最后停留在斗篷下摆的边缘位置。那块黑色的防风布料上沾着一团还没干透的黏稠物。半透明。

大白兔奶糖糖稀。混着地上蓝色的真菌水,在手电筒折射的微光里扎眼得很。

这是几分钟前,苏棠自己吃糖剩下的残渣,按在了图腾凹槽里充当开启开关。这具尸体刚好倒在那个位置附近。现在,那团糖稀原封不动地粘在了K的战术斗篷上。这不该是一个成年雇佣兵会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陆宴盯着那团糖稀,看了三秒钟。他笑出声。

短促,没带好意,听得人后颈发凉。下巴上的枪管还在施压,擦破了表皮流血。

陆宴全当没这回事。

他右手突然松开手电筒。铝合金圆筒沉入泥水中,发出闷响。

腾出的右手猛地揽住苏棠裹在斗篷下的细腰,手臂用力圈紧,整个人往前发力死死一按。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苏棠站不稳,往后连连倒退。

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青铜树干上。震荡顺着金属枝干往上蔓延,头顶扑簇簇落下大片干枯的苔藓和灰尘,砸在两人身上。

陆宴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压上来,把她死死钉在树干和自己胸膛之间。膝盖强势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压制,手臂紧扣住她的腰,不留半分退路。

他低下头,脸凑得很近。两人鼻尖距离不到三厘米。他睁着眼,视线穿透防风镜片,锁在苏棠那双满是冷意的眼睛上。

“把亲生骨肉当诱饵趟雷。”陆宴语气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带着不可名状的火气,“K,你还是跟当年甩我的时候一样,没有心。”

水流在一秒内变了调。原本顺着石壁流淌的沙沙声,直接变成了水被烧开的咕嘟噪音。暗河上游涌出大片粘稠的黑色泡沫。泡沫涨得极快,越过石板边缘往下漫。

酸腐味直冲脑门。地底三千米的空气变得极其粘稠。

青铜树底部的排风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用来换气的抽风机被倒灌的腐蚀性气体卡死,扇叶折断,当啷掉进水洼。

机械警报响彻地底。穹顶的金属枝干咔嚓闭合,互相咬合,连最后一条通风缝隙也被堵死。

高浓度的黑色孢子群顺着水面往下冲。积水接触到这些东西,嗤嗤冒烟。

石板上的青苔烂成一滩黑泥。氧气浓度暴跌。骨头拔长的声响被水流噪音掩盖。

苏棠躲在黑暗死角。身上的布料被骨架拔高的身体强行撑裂。冷汗混着白霜往下掉。这种变化不受控。细胞疯狂进食她体内的储备能量。骨骼在重组。

陆宴端起重力步枪,枪口对准涌来的黑色毒雾。他没扣扳机。重火力打不散真菌聚合体。弹头穿过去,只会把孢子打得更碎,扩散得更快。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通道地形。封死了。没路退。他扫过刚才苏棠待过的死角。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推开他的枪管。“让开。”女人的声音。沙哑,干冷。陆宴眼皮跳了一下。他转头,枪托依然抵在肩窝。

高挑的人影立于一步之外。宽大的风衣,战术面罩。

毒雾逼近五米。酸腐味刺激气管。苏棠没时间理睬他,走到一具尸体旁。她踹开死者扭曲的手臂,从背囊底部拽出一个单兵用便携培养槽。

里面装着基础植物种子。倒转槽口,十几粒干瘪的睡莲种子掉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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