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水源阻断,毁灭的倒计时(1/2)
地下掩体的承重墙从中断裂成两部分。
特种钢筋齐整地断裂,露出带刺的截面。
黄泥水掺杂着成吨的混凝土块直坠而下。
陆宴没有躲避。他左臂发力收拢,把苏棠推到自己身前和承重墙之间的内侧死角处。
他右臂向外翻转,手掌朝上架起。
一块五米长、表面满是弹痕的厚重合金钢板迎面压来。
这块钢板重达几百斤,原本是地下基地的二层安全门,现在成了夺命的铡刀。
金属碰金属,发出难听的杂音。
陆宴单手顶住这块钢板的中心位置。顶部的十万吨泥石流顺着这块受力面传导下来。
钢板中部直接受压凹陷,往下弯折成一个致命的弧度。
陆宴右肩的作战服布料开裂,拉扯出几十根复合纤维细丝。
手臂肌肉鼓起,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血压破裂,顺着小臂渗出连串血珠。骨缝摩擦。
他咬破了舌尖,鲜血顺着下颌线滴在苏棠的衣领上。
苏棠脸颊贴在陆宴胸前。听觉在这个极其逼仄的封闭空间里放得极大。
上方承重结构发出的脆响连绵不断。
更近的声音是陆宴的胸腔。
在极度承压下,男人的肋骨正在发生物理位移,产生细微的咯吱声。
苏棠靠紧了一点。这男人果然骨骼清奇。换做废土上任何一个高级雇佣兵,早把她扔出去挡头顶这块钢板了。他居然硬生生抗了整整十秒钟,腿都没抖一下。
不能继续耗。十万吨废墟压满,这具肉体抗不住三十秒。必须让地下深处那株小草动起来。自己还绝不能暴露身份。
苏棠嘴里有半块没化完的大白兔奶糖残渣。
她齿关用力,咬碎糖块。劣质糖精的味道在味蕾铺开。她先前吸进体内的那点噬铜虫母重金属元素,在糖分刺激下也随之活跃,在血管里乱窜。
苏棠两只手从陆宴外套的缝隙里探出。手指张开,掌心平贴在布满污泥的防爆台面。控制细胞排布频率。
远古真菌共生系统开启最高频微观共振。地下五百米。岩石层。几万根极细的绿色真菌细丝穿透石缝。
不死草的主根接触到那批埋藏极深、尚未觉醒的古蜀青铜废料。两者相撞。
远古真菌分泌出一种强酸腐蚀液,把表面发绿的青铜重金属快速分解。
真菌吞食这些金属粉末,开始进行宏观的物理重组。
这是远古物种为了适应现代废土毒素环境,进行的跨物种同化。
地壳产生横向移动。
三十六根圆柱形青铜网柱从地底升起。每一根网柱直径五人合抱,表面覆盖着绿色的金属倒刺。
网柱穿透花岗岩,切割隔离层底部的特种钢板。
在地下五十米处相互交错。纵横相连。
一个巨大、力学结构极为稳定的浑圆盘状支撑面形成。
古蜀时期的“太阳轮”力学图谱再次呈现在世人面前。
十万吨下坠的废墟残骸直挺挺地压在这个新的青铜轮盘上。
轮盘下沉了五厘米。只下沉了五厘米。
下方的青铜柱底座把附近的岩层全部扎穿固化。然后,三十六根网柱同时发力,以不可抗拒的碾压姿态反向上推。
五百公里外。绿洲科技总部大楼最底层。监控中心。
备用显示器上全是灰色的地下扬尘。旁边那台造价过亿的高精度地底震波监测仪,屏幕彻底碎成了网状。
高管站直身体,松开死按在控制台边缘的双手。他抽出一张消毒纸巾,用力擦去西装袖口的灰尘。
“结束了。”高管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术小队总指挥,“叫外围的两队进去收尾。陆氏农场的防御网全部报废。第一优先级,找到周教授的尸体,带回总部。发现那个小女孩的尸体,联系k拿下古蜀秘钥。剩下的人和这堆破烂一起埋死,不用多看一眼。”
战术总指挥立正敬礼:“明白。”
总指挥转身跨出两步。
“主管。”控制台左侧的长发技术员出声喊人。他没回头,右手食指死死指着备用屏幕,手臂连同肩膀都在发抖。
高管把手里的消毒纸巾扔进废纸篓。“红外线穿透回传了?”
他走回屏幕正前方。
屏幕传回的图像变了。坍塌的陆氏农场废墟正以一种绝非爆破能产生的、完全违背重力定律的方式往上升高。
不是零散的石块上抛。是整个地貌板块在平移抬升。
强对流风刮过,灰尘散去大半。
一尊占地百亩的青铜废土要塞正从地下往上生长。外围那一百多只体型如重卡般的噬铜虫母,被地表窜出的青铜长矛直接洞穿腹部。
这些废土变异巨虫被高高串在半空,暗红色的外壳大面积凹陷,往地面滴落黄绿色的高腐蚀性体液。虫母的锋利口器还在拼命张合啃咬,啃不掉青铜表层的一点皮屑。
高管脸上的皮肉接连抽动。他身体前倾,两手捏紧控制台的边缘,盯着画面里撑起整个结构的三十六根青铜巨柱。
“这不是农场原来那些破铜烂铁。”高管嘴里咬出几个字,“谁在底下建了座地宫?这结构把十几万吨的掩体生生举起来了。K不仅留下了真菌种子,她还在这底下藏了一支工程队?”
此刻,废土地表。阳光刺眼。
周围空气中弥漫着重型机械排出的劣质机油味,还有远古土壤从地底翻新时带出来的奇特香味。
陆宴感觉到压在钢板顶部的十万吨力量突然间消失了。那块彻底变形的合金钢板顺着青铜太阳巨轮的平滑边缘往下滑落。“哐当”一声重响,砸在十几米外满是变异虫尸体的臭水坑里。
陆宴双腿肌肉极度脱力。他放低重心,单膝跪在一块凸出地面的青铜纹理板上。他大口调整呼吸。他没有去理会右肩上撕裂的伤口,第一动作是低下头,看向身前。
苏棠缩在他两臂之间,眼睛紧闭。
陆宴伸出长有厚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苏棠脸颊和鼻尖上用力刮过。黄泥水被抹掉,露出停顿下来。
烫。这股热度违背了人类正常的生理机制。高维能量运转过载的排异反应,正以体温在苏棠身上显现。
陆宴挪开手指,把手掌平贴在苏棠额头上。
“小怪物,你体温怎么快四十度了。”陆宴发问。苏棠睁开眼。她很清楚这老狐狸的警觉性很高。她立刻调整眼部周围的肌肉群,换上一种极度委屈的表情。顺着这句问话,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青铜板上。
“爸爸,我被那些大虫子吓得发高烧了。”苏棠双手捂着肚子,两条短腿在青铜板上用力扑腾,“我要吃大白兔才能好。我要死了。”
陆宴按住突突直跳的右侧太阳穴。这演戏的拙劣程度,找不出一丝逻辑连贯性,但应付现在局面很合适。
他动手解开西装左袖那颗布满灰土的袖扣。西装外套随之脱落一半。
陆宴右手伸进左侧长裤口袋,摸索几下,翻出最后一颗包装纸被挤压发皱的大白兔奶糖。剥开外层糖纸。里面一层可食用糯米纸沾在发黄的糖块上。
陆宴向前倾身,单手捏住苏棠两侧脸颊,迫使她张嘴。奶糖被强行塞进嘴里。大拇指收回时,粗粝的指腹压过她的下唇。
“吃你的。”两人身下的青铜巨轮底部接连发出齿轮错位的厚重摩擦声。
远古神树结界启动的物理地基正在以这种方式自行找平、固化。同时,苏棠体内的远古真菌也在大量吞噬并同化刚才吸收进体内的现代重金属。
附近三十米内的所有报废战车残骸,都被青铜轮盘外缘凸起的利刃切碎。
陆宴再次直起身子。他弯腰,长臂伸展,托住苏棠的膝盖弯曲处,单臂托举扛起她。
苏棠嘴里死死咬着糖块,老实地把下巴枕在陆宴左肩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