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离去（1/2）

被墨渊的话雷到以后，会客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作为神匠的震华都没说话，那么慕辰这个师弟当然也不说话。

而牧野此行的目的本就只是保证震华的安全，更何况对于锻造这一行也并不是很懂，因此干脆也不说话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他一直盯着墨渊，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来什么端倪似的。

“如此年轻就能够有极限战力嘛，真是天才，要是他是我们本体宗的人就好了……”牧野如此想道。

震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手掌上。

那双白皙修长、宛如玉石雕成的手此刻静静地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屈。

他看着这久握锻造锤的双手，好像回忆起了从前的经历。

“锻造师这个职业，从数万年前就存在了。像我这一脉，从数千年前那一辈传下来，靠的是手把手教、一锤一锤练。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学徒从拿起铁锤到能独立完成千锻，至少要十年。我见过太多年轻人熬不过前面那几年就走了，留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真的喜欢这一行的人。他们不是为了赚钱，是因为他们拿起铁锤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但现在，他们发现机器比他们做得更快、更好、更便宜，那他们要怎么跟自己解释这十年的苦功？”

震华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延续着，不像是在质问墨渊，更像是在把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盘踞在心里的东西说给别人听，顺便让自己也理清楚。

他的话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但字句之间能听出一种微涩的惆怅感。

事实上，哪怕没有墨渊横插这一手，他也觉得锻造师协会的未来极其堪忧。

锻造师对于现在的联邦来说，地位实在是太高了，但同时，却又太低了。

看似联邦的各行各业都离不开锻造师，但锻造师协会的地位却不停的降低。

如果不是有他这个神匠横空出世，锻造师协会指不定早就散了。

所以，哪怕他在大陆的地位崇高，但实际上，他也能够感觉到暗地里的波涛汹涌。

那络绎不绝的暗杀队伍，真的全都是“邪魂师”干的吗？

震华不是傻子，他心里对此亦有答案。

墨渊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说：“震华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的祖师那一辈，用的锻造方法和你现在用的方法，一样吗？”

震华微微一怔。

“你刚才说锻造从你祖师那一辈传下来，手把手教、一锤一锤练。但你们的锻造技术比几百年前进步了多少？法阵辅助、魂力引导、稀有金属的配比优化、温度控制的精密化——这些技术也是前人一步步加上去的，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震华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你说年轻人熬不过前几年就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真喜欢这一行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走了的人里，有多少其实是有天赋的，只是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在现有的体系里找到养活自己的方式？”墨渊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一个问句都落在实处，“分子重构技术确实替代了千锻，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但这就是事实，时代的发展就是如此。”

震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可以继续被淘汰，也可以换一个方式继续存在。”墨渊说，“灵锻、魂锻、天锻——这些层级的技术决定的不只是锻造师的段位，是整个人类文明对材料的理解深度。如果未来有一天，需要有人锻造出一件能承载神级魂导器核心的部件，机器做不到，只有到了那个层级的人能做到——你觉得联邦会允许这种技术断层出现吗？”

震华抬起眼，和墨渊对视，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开口时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

“我并不收回我的承诺。”墨渊说，“技术不会倒退，但人可以做选择。如果锻造师协会愿意转型，逆熵可以提供培训、设备和订单。那些离开锻造行业的人，可以在新的体系里继续靠自己的手艺吃饭，当然，也可以去做一些研究性的工作，我认为锻造的终点并不止于天锻，也许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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