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封殿（2/2）

寝殿门被推开。

里面静得异常。

帷帐垂着，龙榻上的锦被铺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摆在原处。

裴衍没有往里闯，只站在门口躬身。

“臣裴衍，请陛下圣安。”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仍是无人。

萧玉琛大步过去，一把掀开帷帐。

床上空无一人。

屋里一时连呼吸声都轻了。

白发宗室扶紧手杖。

“陛下呢？”

萧玉珩站在门边。

“父皇移驾别处休养。”

萧玉琛回头。

“哪儿？”

“此事不宜声张。”

“哪个宫？”

萧玉珩没答。

萧玉琛伸手摸了一下被褥。

冷的。

他慢慢转身。

“所以这几日，你让我们守着一张空床？”

“二哥。”

“我问你，父皇在哪儿？”

萧玉珩仍没答。

萧玉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三弟，我父皇不见了，你还准备拿静养两个字堵我多久？”

两边的人同时上前。

裴衍没劝。

他走到床边，端起那盏不知道摆了多久的药，碰了一下碗沿。

也是冷的。

“封殿。”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萧玉珩猛地转头。

“裴衍。”

“臣没有调兵之权。”

裴衍把药碗放回去。

“但今日臣持御前金符，是替中书百官验圣安。”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龙榻。

“如今陛下不在，承明殿内所有内侍、太医、值夜宫人暂不得离开。近五日的脉案、药方、宫门出入册、禁军换防簿，一并封存。”

萧玉珩冷声道：“本王若不同意呢？”

裴衍看着他。

“那请殿下先告诉臣。”

“陛下在哪儿？”

萧玉珩没有说话。

这一回，谁都明白了。

皇帝真的不见了。

殿内一时没人说话。

崔元甫很快追上裴衍，压低声音道：“此事必须封住。陛下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朝内先乱，边境也未必安稳。”

裴衍看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

裴衍也清楚，这时候把消息放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知道内情的人暂时只限于宗室和几处要紧衙门，宫门之外，仍只说陛下抱恙。因而此时连宁府的安阳，都还没有听到真正的消息。

萧玉珩从承明殿出来时，崔元甫已经在偏殿外等着。

“殿下。”

萧玉珩脚步没停。

“岑钺那边呢？”

“还在禁军署候查。”

“暂时别动他。”

崔元甫点头。

“眼下再逼岑钺，只会给二殿下递刀。”

两人走到廊下。

萧玉珩才问：“纪家呢？”

“还没有消息。”

萧玉珩停了一下。

宫里已经乱成这样，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继续找。”

“纪小柔呢？”

萧玉珩抬眼。

“活着带回来。”

崔元甫应下。

远处又有人急匆匆往承明殿去。

萧玉珩看了片刻，忽然道：“四门不能封。”

“臣知道。”

“也别在官道上大张旗鼓拿人。”

萧玉珩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谁都在盯着我。”

崔元甫看向敞开的殿门。

这道门一开，接下来盯着三皇子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而此时，纪长缨已经带着两个儿子悄然北上。

至于要去哪里，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