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陛下病了(2/2)
他说得很平静。
“留在这里,等的是别人来替朕做决定。”
“出去,至少朕还能自己选往哪儿走。”
皇帝已经开始更衣,取过那件去大理寺后堂时穿过几回的深色常服,三两下换好。
德安替他束好腰。
“陛下出了宫,去哪?”
皇帝的动作停了一下。
宫外有多少人、倒向谁,他现在一个都不能确认。
他伸手打开床头暗格。
里面没多少东西。几封密折,一把匕首,还有一方只有两指宽的小印。
皇帝把小印收入袖中。
“先去大理寺。”
他合上暗格。
“裴璟渊若还在,让他给朕找裴衍。”
德安应声,正要跟着皇帝往外走。
皇帝叫住他。
“你不走。”
德安回头。
“留下。朕走以后,封寝殿,就说朕身子不适,已经睡下。”
“挡不住呢?”
皇帝看他。
“那就别挡。”
“谁来你就听谁的。让你跪,你就跪;让你传话,你就传;让你换人,你就替他换。”
德安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是让奴才给反贼当狗?”
“你平日不是最会么?”
德安没接这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万一真改朝换代呢?”
皇帝停下。
寝殿里那点灯火映在他侧脸上。
方才被从睡梦里拖起来时,他头发还是乱的。此刻已经看不出半点困意。
“换不了。”
皇帝从袖中摸出那方小印,只给他看了一眼。
“朕的御印,只有中书留过拓样。”
“正式诏令没有这个,裴衍不会放出去。拿了大玺,也得先让中书认账。”
他把小印收回袖中。
德安道:“若裴中书也跪了呢?”
“那朕回来先砍他。”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
德安低头。
皇帝没再说笑。
“活着。”
“奴才活着等陛下回来。”
两名暗卫已经候在侧门外。
德安带着皇帝避开正廊,从寝殿后的夹道绕过两重院墙。
路上没有点灯。
前头刚有一队宿卫过去,几人便停在暗处,等脚步彻底远了才继续走。
旧暖阁就在寝殿西北角,平日锁着,外头看不出什么特别。
德安开门。
皇帝进去,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架旧屏风前。
德安挪开屏风旁的一只矮柜,露出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手掌压下去。
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一道窄门慢慢退开。
皇帝站在门前。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远的金铁碰撞。
他侧耳听了一瞬。
“灯。”
一名暗卫点起遮了三面的风灯。
皇帝迈进暗道。
走出两步,又回头。
“德安。”
“奴才在。”
“别逞忠。”
皇帝道:“谁来了都先顺着。”
“知道。”
“看清是谁。”
德安低头。
“是。”
暗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点灯光消失。
德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寝殿走。
皇帝刚走不到半刻钟,寝殿外便有人来报。
“三殿下到了。”
德安正在换外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重新渗出的血,没有处理,就这么出去。
外殿灯火已经全部点亮。
萧玉珩站在殿中,身上不是朝服,也没穿甲,只一袭深色常服。身后跟着八名禁军——其中两张脸德安认识,另外六张,不认识。
德安走过去,照规矩跪下。
“奴才见过三殿下。”
“德公公伤还没好?”
“劳殿下惦记,一时半会死不了。”
“父皇呢?”
“陛下今夜身子不适,才睡下。”
萧玉珩朝内殿看了一眼。
“本王进去看看。”
德安起身,挡在前面,只挡了一步。
“三殿下恕罪。陛下才睡稳,吩咐谁都不见。”
萧玉珩看着他。
外殿一时安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声音。
“三殿下若有急事,奴才可以进去通禀。”
萧玉珩没有说话。
德安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伤口也在疼。
他却低着头,像往日每一次替皇帝挡人一样。
过了片刻,萧玉珩忽然笑了。
“父皇既然不舒服,确实不该惊扰。”
“外头这些人不够稳妥。”他侧过身,“今夜寝殿的宿卫,本王替父皇换一换。”
德安抬头。
只一瞬,又低下去。
“是。”
萧玉珩似乎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德公公不问为什么?”
“殿下奉的是护驾之名,奴才自然照办。”
萧玉珩盯了他片刻。
“好。”
他抬了一下手。
外面的人开始换岗。
一个陌生的宿卫从德安面前过去。
第二个。
第三个。
原本守着这座寝殿的人,一个一个被撤走。
德安始终低着头。
直到萧玉珩走到他身边。
“今晚辛苦了。”
“都是奴才该做的。”
萧玉珩从他身边走过去。
德安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有抬头。
宽大的袖子
血已经重新渗透了里衣。
而皇城地下那条暗道里,皇帝正一步一步往宫外走。
他身后只有两名暗卫。
传国大玺还留在宫中。
百官尚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一扇又一扇宫门,正在他身后落锁。
皇帝没有回头。
那方只有两指宽的御印,就藏在他袖中。
? ?“作者失控加更宣言”
? 本来真的只想更一章。
? 写着写着:不行,这里不能断。
? 再写一点:这里断了我自己都难受。
? 然后又写一点……
?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三章已经没了。
? 算了,不救了。
? 今天直接连发三章,作者本人已经彻底失控,大家一起往下冲。
? 友情提示:接下来剧情开始上强度,谁先疯我不知道,反正作者已经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