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话音刚落,竹青眸色一凛,抬手比出一道利落的手势。身后数名黑衣暗卫心领神会,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即刻四散掠开。
一旁的李守全见状,心知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不等县令与竹青开口,他连忙双膝一弯,对着众人飞快磕了一个头:“小的这就去!”
随即起身,快步小跑冲向那座青砖瓦房门口,抬手便用力叩门。
“砰砰砰——!”
急促沉重的敲门声划破深夜山村的死寂,在空旷静谧的谷地里格外刺耳,惊起林间几声虫鸣骤停。
院内沉寂片刻,半晌才传出一道苍老沙哑、裹挟着浓浓睡意与不耐的人声:“谁啊?深更半夜敲门扰人安眠!”
李守全回头瞥了一眼缓步走来、气场凛然的县令一行人,腰杆瞬间挺直,底气十足,对着院门厉声高喝:
“快开门!速速开门!本县县令大人亲临此地,有公务找你问话!”
院内的村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只觉荒唐可笑,眼底掠过一丝全然不信的讥讽。
小河村地处深山绝境,山道艰险、常年闭塞,寻常官差数年都难得踏足一次,更何况是堂堂一县父母官。夜半三更、荒山野岭,县令怎会专程翻山越岭来他一介村民家中?
只当是哪个无赖泼皮深夜恶作剧扰民。
村长语气愈发蛮横不耐,隔着厚重木门冷声呵斥:“你小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糊弄人!半夜三更谎称县令上门,纯属胡闹欺诈!我劝你速速滚开,休要在此扰我安眠!不然我即刻唤来家中儿子、邻里好手,定将你拿下治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门外的李守全顿时被气得怒火上涌。
他在县衙当差多年,平日里对上恭顺谦卑,可对这些山野村民向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如今竟被一个乡下老农当众呵斥、出言威胁,颜面尽失,瞬间压不住心头火气。
他狠狠撸起袖口,手腕发力,掌心重重拍在门板之上,拍得木门咚咚作响、震颤不停,声音拔高几分,带着惯有的嚣张戾气:
“嘿!好一个不知好歹的老匹夫!好言告知你你偏不信!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确实是县令大人亲临!再敢闭门、出言放肆,看我不治你的罪!”
院内彻底被吵得不得安宁。
村长被接连不断的拍门声、呵斥声扰得心火大起,睡意全无,脸色铁青。
屋内灯火晃动,一阵杂乱的穿鞋、挪凳声响传出。
“爹,门外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外的动静很快将其他人惊醒。
他的三个儿子纷纷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进里屋问道。
他的年纪虽然老了,但是三个儿子正值壮年,一个个生得孔武有力,身强力壮。
此时见儿子们已经惊醒,索性穿上衣服,准备给门外的人一点教训:“估计是哪里来的无赖滋事,不必惊慌,随我出去看看,让他们知道胡言乱语,是要付出代价的。”
三个壮年儿子闻声立刻起身,眼神凶悍,紧随村长身后,攥着拳头便往院门走去,个个面色愠怒,蓄势待发,只待开门便要将门外之人狠狠教训一顿。
厚重木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拉开!
夜色漆黑,院门骤开的瞬间,三道壮硕身影齐齐冲出,手中高高举起磨得锃亮的锄头与粗实扁担,带着一股山野莽劲,压根不看门外何人,照着门前众人便狠狠砸了下去!
夜风骤起,农具破空带起呼呼风声,力道凶悍,架势骇人。
村长陈平立在三个儿子身后半步,眼底还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
不过是几个深夜扰民的泼皮无赖,凭他家三个壮丁,轻轻松松便能将人打跑治住,正好杀鸡儆猴,免得往后再有闲人敢来村里滋事。
可就在他抬眼的刹那,所有得意、凶悍、戾气,尽数瞬间僵死在脸上。
院门之外,灯火昏暗、夜色沉沉。
肃立的衙役分列两侧,身姿规整、气场凛然。人群最前方,一身官袍端正肃穆,头顶乌纱帽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眉眼冷峻、威压沉沉,正是堂堂县城父母官——县令大人!
陈平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方才还想着教训无赖,万万没想到,门外真的是县令亲临!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双腿骤然一软,浑身力气尽数抽空。他连站稳都做不到,身子一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县、县令大人!草民不知大人驾临,万万没想到您竟深夜至此!草民有罪!草民死罪!”
前方挥着锄头扁担正要落下的三个儿子,听见父亲凄厉惶恐的跪拜声,动作猛地卡死。
高举的农具僵在半空,风声骤停。
三人僵硬转头,顺着父亲跪拜的目光看去,当看清那一身威严官袍、肃穆仪仗时,瞬间头皮发麻,手脚彻底发软。
方才一身的凶悍蛮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恐慌。
“哐当——哐当!”
几声厚重脆响接连落地。
锄头、扁担纷纷从几人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翻滚几圈。
三兄弟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头颅紧紧贴着地面,惶恐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冲撞官驾!求大人开恩饶恕!”
“我等不知是官府大人前来,鲁莽无知,罪该万死!求大人恕罪!”
院子里方才蓄势待发的凶悍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父子四人跪伏一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满院只剩夜风簌簌吹动的声响,死寂得令人心慌。
县令立在众人面前,冷眼俯视跪地惶恐的四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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