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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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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月泪眼朦胧,抬起通红的眼眸,怔怔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不解:“严公子……此话何意?”

所有人的目光,也尽数汇聚在严黎身上。

严黎伸手指向干净平整的青石滩,又望向湍急河面,缓缓逐条分析:

“诸位请看,这片河滩干净平整,无半点血迹、无拖拽痕迹、无衣物碎布。

若是县主坠崖重伤、落水殒命,必定会在崖底乱石间留下血痕、磕碰残迹。”

“如今,唯独掉落一支发簪,说明县主坠落之时,身体完整、无磕碰重伤,只是水流湍急,不慎将头上发簪冲落。”

他目光笃定,字字清晰:

“无人尸身,无血痕残迹,便是最好的消息。

人不见,未必是亡,大概率是被河水顺势冲走、漂往下游,侥幸存活,只是暂时失联。”

这番冷静透彻的分析,像一缕微光,刺破满场死寂悲恸。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微微一动。

是啊!

坠崖必死,是众人固有认知。

可无尸、无血、无残痕,从来都不代表死亡。

苏怜月攥紧手中温润的檀木发簪,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绝望渐渐褪去,一点点亮起细碎的希冀。

严黎说得没错。

若是姐姐真的遭遇不测,谷底绝不会如此干净。

这支遗落的发簪,不是遗物,是平安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满脸泪水,任由眼底酸涩翻涌,终究勉强扯出一抹苍白却坚定的笑意:

“你说得对……是我太过悲观了。

无尸无痕,便是万幸。

但愿……但愿姐姐吉人天相,顺水漂至下游,平安存活,他日我们定能再度重逢。”

王镖头也缓缓点头,压下心底沉痛,沉声道:“严小兄弟说得有理!此事尚有转机!

我们即刻分出人手,顺着河流上下游分段搜寻,绝不放弃一丝希望。”

昏暗质朴的茅草屋内,赵长乐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脑袋阵阵钝痛,脑海空空如也,一片纯白。

她想不起自己是谁,从何而来。

一霎时,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赵长乐下意识地想下床离开这里。

“你醒了!”

一旁守着的清秀少女见状,立刻上前,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赵长乐转头看向她,眼神茫然空洞,嗓音虚弱干涩:“我……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女愣了愣,随即恍然,柔声解释:“姑娘,你别慌。我叫林晚禾,今早我在下游河滩发现了你,看你昏迷溺水,就和我哥哥把你救回来了。”

闻言,赵长乐下意识转头看她。

林晚禾见她一脸懵懂无助,心生怜惜,轻声道出自己的家境:“这里是小河村,我爹娘早早染病离世,家里就只剩我和哥哥林石头两个人,我们兄妹相依为命,日子清贫,倒也安稳。”

赵长乐静静听着,心底一片空茫。

她没有任何记忆,不知来路,不知归处,世间万般,皆与她陌生。

看着温柔纯善的林晚禾,轻声道谢:“多谢你救我。”

林晚禾连忙摇头,温和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如今身子虚弱,又记不起旧事,就安心在我家养伤,不必拘束。”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少年推门而入,肩上还担着刚劈好的柴,正是林石头。

他看见床上睁眼的赵长乐,愣了一下,随即憨厚一笑:“姑娘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林晚禾连忙开口:“哥,这位姐姐醒来后记不起自己是谁了,什么都不记得。”

林石头闻言眉头微蹙,随即了然点头,性情老实的他没有多追问来历,只温厚道:“无妨,记不得便不急。你是我们从河里救上来的,既然落难至此,便是缘分。

我们兄妹无父无母,家里简陋,但一口粗茶淡饭还是管得住,你安心住着养伤便是。”

赵长乐望着眼前一对善良质朴的兄妹,心底空空落落,却生出一丝微弱暖意。

林晚禾温柔宽慰:“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米汤、养几天身子就会好起来的。”

林石头也道:“是啊,今天许大夫到镇上去了,等他回来,我再请他给你瞧瞧。”

说了几句,林晚禾见她精神不佳,拉着林石头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碗温热的米汤端到床头。

“姐姐,慢点喝,你身子太虚,先暖暖胃。”林晚禾小心翼翼扶她坐起,眉眼柔软至极。

赵长乐接过粗瓷碗,小口咽下温热米汤,腹中暖意蔓延开来,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松弛。她看着眼前温柔纯粹的少女,轻声道谢:“多谢你们兄妹收留我。”

“不用谢的。”林晚禾浅浅一笑,“我们爹娘走得早,平日里村里冷清,多一个人作伴,也是好事。”

院外,林石头收拾好柴火,又细心检查了一遍门窗,怕风灌进来让她着凉。

赵长乐静静靠在床头,目光茫然放空。

她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零碎、破碎的光影——金灿灿的万亩稻田、伏案读书的少年、喧闹人声、高高在上的殿宇,可转瞬即逝,抓不住分毫。

每一次回想,只换来头颅阵阵钝痛,迫使她不敢再深究过往。

另一边王镖头则带着一名镖师,快马加鞭赶赴吉州府衙。

随后,径直登门面见吉州知府,将昨夜深山遇袭、黑衣人截杀、赵长乐被逼坠崖的经过全盘如实禀报。

知府听闻惠民县主奉旨入京途中遭人蓄意灭口,大惊失色,又怒又惧。

当即调遣大量捕快、巡检兵丁,沿河全线铺开搜寻,传令沿河所有村落严查上报,务必找到惠民县主踪迹。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崖底留守镖师日夜不眠搜寻,河滩、密林、支流上下游尽数查遍,依旧杳无音讯。无尸体、无血迹、无半点踪迹。

苏怜月握着那支冰凉的檀木发簪,眼眶通红,却再无半分崩溃失态。

她深深吸气,压下满腔悲恸:“既然如此,那便上京。”

她一向坚强,之前遭遇周世安打压也没有屈服。此时赵长乐下落不明,她虽然找不到人,但好歹可以上京,为赵长乐讨个公道。

暮色渐沉,许大夫从镇上归来,林石头连忙去请人。

许大夫有些不解:“前两日才看过,怎么今日又来?你家又不富裕,何必花这个钱?”

林石头摇了摇头,坚持道:“那姑娘失忆了,还请您再去看看,免得落下病根。”

许大夫闻言,也不再多言,提着药箱,细细为赵长乐把脉,看着脉象虽虚却平稳无大碍,只是头部受创淤气,才导致失忆昏迷。

“身子无大碍,好好静养,等淤血散了,记忆或许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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