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待到三条大罪尽数说完，他早已面如死灰、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瘫跪在地，双目空洞失神，彻底没了往日的骄狂姿态。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看着狼狈不堪的周世安，再看向身姿挺拔、沉静从容的赵长乐姐弟，心底只剩无尽唏嘘。
谁也未曾料到，众人此前争相攀附的外戚世家，竟是藏污纳垢、恶行累累；而被全城轻视嘲讽的寒门姐弟，反倒清白立身、品行端正，终得朝廷认可、圣上殊荣。
钦差环视全场，声线凛然，向众人严明朝廷法度、圣意所在。
“圣上最恨者，从来不是寒门崛起、布衣显贵，而是身居高位却无德行、手握特权却乱国法的蛀虫权贵！”
“赵长乐一介布衣，扎根乡野、心系万民，耗费数年心血改良稻种、推广耕种新法，连年救济数州灾民，让百姓免于饥荒流离，岁岁稳粮安农、造福天下苍生，功绩泽被万民、利在千秋！此等实打实的社稷功绩，远比虚无的家世荫封贵重百倍、千倍！”
“朝廷封其为惠民县主，赐其家人免试入监、地方不得擅审亲眷之殊荣，是赏功、是励善、是昭示天下：大道为公，唯功是赏，唯德是举！”
这番话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震得在场众人心神激荡、连连颔首。
原本心底暗自不平、觉得封赏过优的众人，此刻尽数羞愧低头，再无半分嫉妒之意。
钦差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周夫子身上，眼神冰冷肃穆。
“周夫子，身为府学授业师长，身负教书育人、传德明理之责，却挟私报复、师德尽失，勾结权贵、捏造罪证，构陷清白学子，败坏学府风气、亵渎斯文正道。”
“沈大人，此事本官不方便插手，你看该如何处置？”
说着，将手中的卷宗递了过去。
沈琛接过卷宗，打开一看，脸色愈发阴沉：“周夫子，本官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说着，转身端坐在堂上，惊堂木重重拍下：“府学周姓夫子，多次收受权贵子弟贿赂，偏袒劣徒、打压寒门，徇私枉教、积弊深重。此等败德失道之徒，不配为人师，不配立学府！”
“来人！即刻革除周夫子府学教职，剥夺功名衣身，录入天下学官黑名单，永世不得执教！交由府衙收监，待秋后依律定罪！”
两侧衙役轰然应声上前，上前便将瘫软在地、无力挣扎的周夫子拖拽而起。
周夫子老泪纵横、悔恨交加，拼命挣扎哭喊，声音嘶哑破碎：“大人饶命！老夫知错了！老夫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求县主开恩！”
处置完周夫子，钦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眼神一转，冷冷地看向周世安。
周世安心头一颤，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沈琛看向伏地颤抖的周世安，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
“周世安，你依仗外戚之势横行不法、作恶多端，构陷士子、败坏公序，罪证确凿、恶行昭着。即刻剥夺全部荫封资格，废除一切潜在入监权益，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还府城！”
“不！我姐姐是周婕妤，若她知晓此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周世安嘶声力竭地吼道。
沈琛面露难色，看向钦差。
钦差大人冷笑一声：“周公子倒是提醒了本官，待本官即刻修书入宫，逐条列明罪状，禀奏圣上，由圣裁定周婕妤管束不严、纵容亲弟之过！”
周世安浑身剧烈一颤，如同遭受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赵长乐立在人群之前，一身素衣清裙，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淡然沉静。
沈琛走了下来看向赵长乐，心中感慨万千，上前对着赵长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真诚。
“县主心怀苍生、功德济世，品行高洁、胸襟坦荡，得此殊荣，实至名归，下官由衷敬佩。”
众人也似缓过神一般，纷纷大声恭贺道：
“恭贺惠民县主！千岁安康！”
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层层叠叠，震彻街巷、传遍四方。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公堂青石之上，落在赵长乐清丽从容的眉眼间，温柔肃穆、自带荣光。
她微微抬手，声音清和平稳，却带着历经风雨的笃定与坦荡：
“民女不过尽本分、行本善，踏实做事、不负初心而已。圣上隆恩，朝廷厚爱，长乐铭记于心。往后依旧潜心农事、深耕实业，守百姓安乐，护一方安稳，不负惠民封号，不负社稷万民。”
话音落地，满堂称颂之声渐歇。
赵长乐身姿未动，素衣临风，眉眼间无半分恃宠而骄的得意，唯有历经世事的沉稳温良。
一旁的赵长安深深垂眸，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国子监的殊荣来之不易，不仅是圣上的恩典，更是姐姐拼来的底气。
他攥紧拳头，心中暗自立誓，往后求学必勤勉自律、潜心治学，他日学成，定要匡正学风、守护寒门士子正道，不负姐姐苦心，不负朝廷厚爱。
衙役很快押走了失魂落魄的周夫子与瘫软无神的周世安。
“圣朝无寒门，功善皆可赏！今日之事，为府城立规，往后善恶有报、公道昭然，凡勤恳向善、济世利民者，朝廷皆看得见、赏得应得！”
钦差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等众人散去，沈琛才重新对赵长乐说道：“见过县主，不知县主有何打算？”
赵长乐望向赵长安，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她被封为惠民县主，按规矩，该前往京城，蒙谢圣恩。
只是，赵长安府试在即，实在脱不开身。
因此，不如询问当事人赵长安的意见。
赵长安思索一番，立即说道：“不如阿姐与阿娘先行一步？等我考完府试，立马赶过去与你们汇合，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