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积累（2/2）

雷诺在它身旁坐下，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你在想什么？”

少年的脑袋微微转动，苍白的雾气里浮现出模糊的五官：“妈妈说流星街的日出很好看……她骗人……但我还是想看一次……”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很小的时候……她说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废铁会变成金色……”雾气的边缘微微波动，像是在努力回忆，“后来她走了，我一个人等了好多个早上，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能看到吗？”

“能。”

天际的颜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再从浅灰渗出一丝暗橙。

少年的雾气开始变淡，边缘像被风吹散的烟。

“出来了。”

第一缕光线穿过云层缝隙，落在废铁堆上，将锈蚀的金属染上一层短暂的暖色。

“真的是金色的……”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雾气在那道光里彻底散开，像一滴水融进了晨光。

胸腔深处涌起一股细微的膨胀感，潜在气量的上限得到了增加。

念的气量提升了。

救赎数变成了2。

雷诺站起身，朝第三个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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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游魂在中区的工人宿舍附近。

一个中年女人的半透明轮廓站在宿舍楼外墙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拘谨得像在等人。

灰蓝色的光影里，不甘和悲伤混在一起。

雷诺走近时，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着。

“阿诚……左耳后面有颗痣……右边眉毛有道疤……他应该在这里做工……”

灰蓝色的光影剧烈摇晃，她的轮廓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散掉。

“他三岁那年，人贩子来流星街收人，我把自己卖了。换了三天的口粮，放在他睡觉的纸箱旁边。他们把我拖上车的时候，他还在睡。”

女人的声音没有停顿，像是这些话憋了二十年，一旦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告诉他，妈妈没有抛弃他。告诉他，妈妈是用自己换他活下来的。”

雷诺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把自己卖了，换三天的食物留给儿子。

被拖上车的时候，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我会把话带到。”

他转身走进宿舍区。

回收站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耳后一颗黑痣，右眉中间一道浅浅的旧疤。

雷诺走到他面前。

“你叫阿诚？”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手里的活没停。

“你是谁？”

“你母亲托我带句话。你三岁那年，她把自己卖给了人贩子，换了三天的口粮放在你睡觉的纸箱旁边。”

林诚的手顿住了，指节捏紧了手里的铁片，呼吸明显乱了半拍。

“……她还活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板，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她已经死了。但死之前，她一直在想你。”

年轻人用力点了一下头，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雷诺走出宿舍区时回头看了一眼，灰蓝色的光影已经消散干净。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像是有电流顺着经络流过。

念技巧天赋提升了。

救赎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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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标记点在流星街西南角的废弃地下设施入口。

雷诺还没走到跟前，灵魂视觉就捕捉到了异常。

那个位置弥漫着一股沉郁的暗红色气息，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像凝固的血迹。

他停下脚步，感知中地表一片沉寂，没有任何活物的念。

但在地底深处，圆的边缘勉强触及的位置，一团沉重的压迫感传了回来。

那是怨念。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怨念气息都要浓烈。

雷诺收回圆，目光落在面前那扇门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光线还够。

“明天处理。”

雷诺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