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锤炼(1/2)
看到炽白带红的火海随着葛七那把锄头翻涌而来,丁松言一边有些诧异,一边又为见识到不同的武功生出几分兴奋之情。
最近两月,随着他根基逐渐稳固,陶问书在指导他武功时,常与他切磋,以练代教。
丁松言藉此体验到了《周天星斗书》练到法境大成会有怎样的表现:那片幽暗星空不仅能覆盖身周十丈以上,而且它衍化出来的繁星,在不同招式施展时,会自然地亮起或坠落,给予相应的加持和影响。
类似《北冥鱼背书》这种,从功法秘籍的描述看,法境对周围的影响主要集中在营造让人近乎溺水的有利环境、牵扯附近水流、积累雨落之势、与本身招式配合之上。
它们都还达不到完整的化虚为实,真正地让星空或泽国现于地上。
可葛七竟在他身周十丈燃起了焚天烈焰,衍化出真真切切的火海地狱!
遇到别的法境宗师,大衍境圆满的武者或许还有机会挡上两三招,可面对葛七,怕是还没靠近他,还未遭受他的攻击,就被焚烧成灰了。
在《北冥鱼背书》上,这属于有天人之威了……葛七原本是大宗师,但武功和本身存在一定剥离,才只展现出法境的影响范围?或者,功法特殊?亦或者,焚天火海只是夺人耳目,实际没眼睛看到的强?丁松言未做闪避,任由葛七一步就欺入自己五丈范围。
周围环境的各种细节顿时纤毫毕现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灼热是真的,火海是假的,是高温在功法影响下呈现出来的幻象……
真正的焚天烈焰只在锄头之上和葛七体表那层……
灼热气流会显著影响我的呼吸,干扰我的判断,如果我没有“浑沌之境”的话……
这种灼热明显在逐渐积累,打得越久,对应区域越接近火场,到时,葛七锄头上的火焰随着格挡或碰撞往外飞散后,很有机会点燃气流,焚烧一片,让真正的火海出现……
丁松言抬起寒影,轻巧地斩在锄头的侧面,让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歪斜偏离,朵朵烈焰横飞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炽白火海铺天盖地,却只是让丁松言皮肤发烫,呼吸艰难,汗毛有所蜷缩。
叮叮当当之声旋即响起不绝于耳,葛七和丁松言一个进,一个退,一个用乱披风的方式狂砸猛冲,一个长剑或斩、或引、或挑、或点,以相当轻巧的方式挡下了一击又一击。
这是“烛夜七剑”里以擅守著称的“幽夜烛明”,恰似一朵烛火,在幽邃深夜里和恶劣环境下,微弱摇晃,却总是不灭,依旧温照一方。
它与“南斗度厄步”堪称绝配。
身影交错,时高时低,无论葛七如何狂攻,丁松言都守得滴水不漏,未差半分。
虽然他的《烛照长夜经》和《周天星斗书》还未到法境层次,以对应真气使用两门剑法时,相比宗师是要差上不少,但他初次在实战搏杀里使用了“浑沌之境”,这让他能清晰感应到葛七每次出招前的肌肉变化、身体微调和些许真气流转痕迹,近乎隔空听劲,自能略微料敌机先,以“幽夜烛明”的“巧”来及时格挡,不落下风。
两人就这样在泥屋与水塘间飞快交手了二三十招,葛七越战越是酣畅淋漓。
忽然,他双手握锄,以泰山压顶之势,凶猛砸向丁松言。
丁松言未做正面阻挡,身体一侧,寒影由斜下削向上方,连接带拨,化解了这一次攻击。
可被他长剑如此削过之后,锄头表面覆盖的炽白带红火焰于叮的声音里飞溅出一串。
呜的风声乍响,周围虚空已灼热到一定程度的气流瞬间被点燃,赤红近白的火海一下笼罩了丁松言,映得水塘一片金红,异常明亮。
丁松言不慌不忙,前伸长剑,劲力内敛烛意暗收地划出了一道圆弧。
那圆弧陡然化为一团幽暗漩涡,将周围所有的赤红近白火焰牵引了过来,宛若长鲸吸水。
这片区域飞速变空,只剩灼热之感和泥地表面的焦痕残留。
“烛明一方”后,丁松言要接的是“斗转星移”,以化去吸来的火海之力,将它们抛还给葛七。
葛七的锄头改砸为挖,重重掏向了寒影剑前方某处虚空。
“烛明一方”制造的幽暗漩涡诡异平息了。
刚被凝聚起来、劲力还未彻底化去的炽白带红火团随之定住,继而膨胀。
轰隆!
巨大的爆炸撕碎了周围的一切,炽白带红的火焰伴着狂暴的风浪向四面八方抛洒而出。
丁松言提前察知到不对,及时收剑,向后急退,身影快得近乎拖出一道残影,留下了轻轻震荡的场景。
大量火焰落在泥屋之上,掉进水塘之中,点燃了不少事物,蒸出了明显白气。
受恐怖的冲击影响,丁松言的寒影剑身轻颤,发出了低鸣之声,若非它材质出众,又源于名匠之手,刚才的爆炸已让它严重受损。
丁松言的衣物亦多处被点燃,但转瞬就熄灭于近乎没有异像的幽幽暗暗当中。
不愧是法境宗师……吃了一亏的丁松言没有惊慌失措,反倒莫名振奋。
他身法一展,主动欺近葛七,遥遥一剑点向敌人的左胸。
葛七未转攻为守,只是侧过身体,避开这一剑,手中缠绕着炽白带红火焰的锄头则趁势砸向随剑而来的丁松言。
丁松言手腕轻巧一转,改点为削,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奔目标的脖子。
不得已,葛七让了一步,然后回过锄头试图挡住寒影剑。
丁松言剑招再变,先是后缩手臂,接着在长剑收回到一半时,肩膀一弹,让寒影电射而出,点向葛七的腰间。
这一次,他不断抢攻,未回剑防守一招,逼得葛七只能连续招架,间或闪躲,连带着身周虚空的火海幻象都往内收缩,覆盖范围越来越小。
被丁松言压到极点后,葛七忽然露出了笑容。
他右手往前一滑,握到了锄头偏上位置,然后转水车般挥舞起这把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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