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六合同在(2/2)
来者诧异之中,勉强避过了这一击,丁松言则一剑快过一剑,以疾风骤雨之势将他压制在了原地,连脚步都难以迈出,只能挥动两个金瓜袖锤,守住身前一尺之地。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半空激起了点点火星,宛若幽暗中的朵朵烛火。
就在来者又一次积水成渊时,寒光一闪,已是串起所有的“烛火”,照亮了床榻与桌椅之间。
那道剑光浩荡堂皇,其势已成。
来者眸光凝固,两个金瓜袖锤一上一下,扯动起幽暗虚空,让渊海附于己身,沉重但快速地夹击向丁松言的“薪烛相传”。
寒影快得超乎了来者想象,从两个袖锤夹缝间穿过,抢在它们合拢之前,点在了来者喉咙处。
近乎法境的一剑……来者心跳骤然慢了一拍,喉咙先是冰冷,继而剧痛。
他布满剑痕的双锤砰的撞在了一起,寒影已横向移开,在划破喉咙、扩大伤口的同时避开了这一击。
来者扑通后倒,却没即刻死去,借此脱离了晶莹如冰的长剑。
他喉咙肌肉蠕动,试图堵住伤口,真气也蜂涌向该处,以滞缓血流的喷薄。
他再顾不得其他,丢弃一个袖锤,顺势翻滚,就要奔向墙壁,破窗而逃。
这时,他眼前又出现了一道明净森寒的剑光。
来者将手一撑,腰背用力,猛地弹起,跃向了半空。
下一息,他的眸子内,明净森寒的剑光再现,从天而降。
不……来者于半空仓促转向,却看见前方依旧有那道明净森寒的剑光。
他的前后、左右、上下似乎都有那剑光。
噗!
寒影剑没入了他的眉心。
来者满眼不可置信地扑通摔落到地板上,生机飞快消散。
“‘六合同在’这剑招雏形还有不少问题,也就是这人慌了,只想逃,他要是随便给一锤或一拳,就能发现剑光只是空架子,简单就能挡下……”丁松言收回寒影,无声自语起来。
点点鲜红血迹在晶莹剑身之上汇聚,一滴又一滴落到了来袭者体表。
来者最后的眸光扫到了坐在椅上睡觉的潘云舟,逐渐黑暗的脑海内莫名闪过了一个想法:
我们打得那么激烈,他为何一直没醒?
带着这样的疑问,来者脖子一软,脑袋一歪,彻底变成了尸体。
丁松言简单复盘了下刚才的战斗,抓紧时间做起走阴通幽之事。
他望着那战战兢兢、脸似雄鸡的鬼魂道:
“姓甚名甚,花红银几何?”
“汤度,悬赏花红一万九千两。”那鬼魂如实回答。
哟,几乎两倍于萧城三凶的老大,那叫什么的来着……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入化”?丁松言顿时兴致勃勃:
“你做过何事,为何海捕文书有名?”
“我原是军中校尉,被覆舟派拉拢,试图带兵反叛未果,逃出兵营,四处躲藏。”汤度的鬼魂已是满身血污。
覆舟派……我的大恩人啊……听名字就是造反专业户,不愧是邪魔二十一道里下十二道之一……丁松言望着鬼魂,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练的是《积水经》?到大衍境圆满了?”
这外表异状和奇松府的钟平澜钟县尉很像啊。
而《积水经》对应的传承极可能源自凫徯。
凫徯,状如雄鸡而人面,其鸣自叫,食之好争斗、擅兵争、集众之力。
“我原本练的是《积水经》,但并未圆满,叛出兵营后,既无后续装脏法门,又无可靠良医为我装脏造窍,始终不得寸进,直至两个月前,覆舟派答应传我‘聚水覆舟功’,这门神功能包容《积水经》,他们以此助我完成了最后一处装脏,并让我年内潜去炎京,然后再具体授我功法。”汤度的残魂颤栗着说道。
“让你去炎京做什么?”丁松言追问道。
这人的功法来自朝廷,外表异状确实不容易被怀疑。
汤度的残魂摇起了脑袋:
“不知。”
丁松言用左手摩挲起下巴,想了想道:
“你这些年积攒的财物在哪?”
刚为了实验“六合同在”这招剑法,他都没能留手,让对方陷入梦境。
而那些不义之财可是能用来做好事的!
汤度残魂抖如筛糠般道:
“上交给覆舟派了,算是装脏之用。”
你们当邪魔外道的这么惨吗?都没点情分吗?我在宵明宗造窍装脏都不花一文钱的……丁松言失望之余,咕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