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蓦然回首(1/2)
寒风吹过,刮落了树上和屋顶少许积雪。
丁松言挑了下眉毛,笑着对谢风潮道:
“这就要走了?”
谢五公子要走这事,他心中其实早有预料,毕竟对方又不是定江府本地人。
谢风潮一边踩着厚雪步入院中,一边呵呵笑道:
“我在定江府待得足够久了,本来只想待一个月,谁知留了足足三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是该离去了。”
“去哪游历?”丁松言好奇问道。
谢风潮自嘲一笑:
“回炎京,你们宵明宗让我受挫很深,也知晓了自身不足,这次返家,老实闭关,造窍装脏,他日若再相逢,只望是在‘芝兰新榜’上。”
说着,他转过身体,指着潘云舟等人笑道:
“既然要道别,那正好大家再聚一场,赏雪赏梅,兴尽而散!”
“那岂能少了我?”轻快悦耳、带着笑意的嗓音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郑朱曦穿着白底带绿花的夹袄和厚裙,正亭亭玉立地站在石板道路上。
她听闻有一大群人来找师弟,便寻了过来。
“那请师姐安排膳堂送些吃食过来。”丁松言笑着说道。
郑朱曦心情放松地笑道:
“固我所愿,不敢请耳。”
申正一刻,阳光已有些斜照,丁松言等人未去屋内,依旧围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摆有酒碗、盐酥花生米、香卤猪头肉、蒸鸭舌等物。
郑朱曦拿起特意从膳堂弄来的雪泡梅花酒,给每人斟了一碗,笑着说道:
“雪景当配此酒。”
作为院子的主人,丁松言端起了酒碗,环顾一圈,哈哈大笑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将进酒,杯莫停!”
师弟又在截搭了,同一首诗里的……郑朱曦莫名好笑,但发现气氛一下变得热烈,每个人都端起酒碗,笑着说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
咕噜……郑朱曦也喝起了自己那碗雪泡梅花酒,只觉冰爽清冽,花香四溢,回口微甜,酒意暗发。
因着是送别,每个人都找由头向谢五公子敬起酒,谢风潮来者不拒,喝完了雪泡梅花酒,又喝起自家带来的凤泉甘酿和刑常提供的广宁烧刀子。
不知不觉,残阳晚照,洒在大地银装之上,仿佛点燃了一片金红火焰。
怔怔看了眼院中大片大片的积雪,酒意上涌的谢风潮一咬牙,对郑朱曦道:
“郑姑娘,我想找你切磋一下。
“若是生死搏杀,知难而退乃正常之事,可如果连切磋都不敢,怕落了颜面,还怎么练武?”
“对,练武先练胆!”刑常一拍大腿,张合肚脐道。
郑朱曦本就在等着谢风潮挑战,笑着拔出了长剑,让那汪秋水在寒日下盈盈生光。
“请。”她目前只是略有醉意,脸颊薄红——她只喝了一杯凤泉甘酿,一杯广宁烧刀子,而雪泡梅花酒更近米酿,像饮子胜过美酒,
两人也不另挑切磋场地,就在丁松言院子内,绕着松树榆钱,围着石桌石凳,或高或低,闪转腾挪,时而剑光一闪,拨开铁蒺藜,时而飞刀乍现,落往墙外悬崖。
丁松言等人完全未受影响,边喝酒吃菜,边看着两人在身旁打来打去。
“我的花生米。”刑常动作极快地抽走了盛放盐酥花生米的碟子,然后喊了一句。
下一息,谢风潮准确地踩在那个地方,借势腾起,躲开了郑朱曦的“飞星破晓”。
丁松言抬起了酒碗,轻巧将师姐磕飞过来的暗器挡下。
在两人和潘云舟相助下,这场切磋未弄洒一滴酒,弄翻一碟菜。
身影乍现,郑朱曦刷地坐回丁松言身畔,还剑入鞘。
她微笑对僵立在院落一角的谢风潮道:
“承让。”
三个月前,她就有较大把握胜不用五大独门暗器的谢风潮,而如今她已多造了几处异类窍穴,装脏“朱雀”,境界上都高过对方了,更别提在师弟压迫下一日千里的剑法。
“我确实没有胜算。”谢风潮感叹了一句。
他本来还带点侥幸之心,可现下看来,双方之间的差距比他预想得还要大。
当然,若是生死搏杀,能用五大独门暗器,他觉得自身还是有三成胜算的,但这容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郑朱曦浅笑说道:
“若非院落逼仄,谢五公子你不能完整展开身法,我未必能赢。”
以谢风潮的轻功,真要不限范围,她只能看是否可以耗过对方,或者卖些破绽,引对方欺近——“毕月幻形”身法虽要慢些,但骤然爆发,还是能抓住目标,而只要将谢风潮纳入剑势,她就不会再让对方有机会拉开距离。
“你这么说,我确实好受不少。”谢风潮笑着走回位置,“郑姑娘,在这方面,你可比丁二良善多了。”
那家伙从来不知什么叫积口德。
郑朱曦下意识正色说道:
“只有真把你当朋友,丁师弟才会那样,他对不认可的人反而客客气气。”
“我知。”谢风潮没再坐下,端起面前那碗烧刀子,潇洒笑道,“我切磋心愿已了,道别也道别过了,这一碗喝完就算兴尽而散!”
他扬起脖子,大口喝起那碗烈酒,任由些许酒水顺着下巴滑落。
丁松言、刑常等人同时起身,各饮了一碗。
“爽快!”谢风潮将酒碗放下,转过身去,边走向院外,边背对众人挥了下手,“都别送了,若到炎京,可来找我,否则就‘芝兰新榜’见!”
他就这样洒然出了院落,于重新飘扬起来的薄雪中往宵明宗山门处走去。
落日已至山底,天空只剩一片染着微光的昏暗。
就在这时,刑常大步跟了上去。
“不是说别送吗?”谢风潮的声音被风传了回来。
刑常胸前两眼奇怪地看了谢五一下:
“我也要下山回兵营的。”
谢风潮顿时无言以对,低低骂了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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