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年底(1/2)
过了一个时辰,郑朱曦才结束装脏,被两个仆役用担架从薪火殿后方抬了出来,身上盖着一床轻软保暖的蚕丝被。
“怎样?”丁松言凑过去问道。
他看到师姐脸庞已没了血色,素白近雪,嘴唇也淡淡的,不像往常那样红润。
郑朱曦没什么力气地扯动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挺好的,一切如常。”
因有两名仆役在场,她没多说什么,但她的意思很明显:
我未用旧法装过“朱雀”脏腑,难以做出比较,只知目前没有异常。
丁松言只是担心过程,对自身改进之法还是很有信心的,闻言归于安静,走在担架旁边,一路将郑朱曦送回了万壑小院。
陶问书今日未去处理事务,等在家中,看到郑朱曦状态还行,暗中松了口气。
她将女儿移到睡床之上后,只问了几句身体感受,就自顾自说起宵明宗最近的各种事情,让郑朱曦既不用强撑着回答问题,又不至于太过无趣和虚弱,提前睡过去。
郑朱曦目前还不能睡并非源于麻沸散,而是她稍做恢复,就得赶紧运转“烛明真气”,让它们以特定的方式穿行于“朱雀”脏腑,使这非人器官彻彻底底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在装脏结束,她刚刚醒来时,有做过一次,但非人器官和异类窍穴不同,得重复三次才算稳固,每次之间得隔至少两刻钟,让身体能够适应,而第一次是在装脏过程中,由传功长老引导真气完成的。
丁松言见师父在,只观察了一阵师姐的情况,就告辞离开,返回了自己位于湖畔崖边的小院内。
冬日阳光偏寒,不够明亮,丁松言点燃油灯,琢磨起“太易有道图”能不能拆出“小无极法”,如果能,又该如何拆。
这不是说挑出“道一”等六处关键窍穴和其他对应“周天星斗图”、“烛照长夜图”的窍穴就可以了,必然得有相当繁复的调整,毕竟没了别的窍穴,“有无万象气”该如何流转才完满,又该怎样运行才能保持“衍道德”特质,最终稳定变为“小无极真气”,这些都需要摸索清楚,与此对应,部分窍穴的凝炼方式也得有改变。
换做别人,即使同样吃过“浑沌”,也得两三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才能弄出“小无极法”,但丁松言有天心诀。
他闭上眼眸,意归识海,用特定节律低声自语道:
“骗人先骗己,假能成真,信之则有……”
他不断重复着,欺骗自我,让身体暂时相信有用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外的其他窍穴都尚未凝炼完成,无法流转真气——六处关键窍穴和“周天星斗图”的三百六十处窍穴有重合之处,就在眉心祖窍。
一遍又一遍,丁松言终于感觉真气只在需要的窍穴流转。
他赶紧借助“衍道德”体悟起这种流转的不顺畅之处在哪,真气又是如何变化的,一点点摸索,一点点调整。
不知不觉,正午阳光照入,丁松言这才发现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他提起毛笔记录下刚才的感受、改进完的变化和后续的调整思路,解除掉自我欺骗的状态,让“有无万象气”回归。
他这是不敢处于“小无极法”状态太久,怕身体完全相信了自我欺骗的内容,导致已凝炼好的窍穴逐渐归于普通,那样就境界倒退了。
“每日两个时辰,六七日应当就能拆出并完善‘小无极法’。”丁松言欣喜地活动起身体。
他一边感慨天心诀和浑沌之力在修炼功法、创造武学上相得益彰,一边由衷地觉得害怕:
我都能这样,吃了更多浑沌、还精通完整天心诀的季妖女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丁松言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有上辈子的见识,在思路和想法上应当还是比季妖女要开阔些的。
…………
因着郑师妹装脏“朱雀”,得休养一阵,刚恢复没多久的万孤鸿只好接下了指点丁松言“烛夜七剑”的差事。
考虑到万师兄目前还不宜剧烈运动,丁松言以自行演剑为主,时而停下来咨询和交流。
万孤鸿抱剑站在一旁,姿势懒懒散散,可看着看着,他表情逐渐凝固,愈发明显的重瞳慢慢变大。
他指点丁松言“周天星斗剑法”时,因剑招众多,一式会了就换下一式,偶尔才会让师弟把已学会的都演练一遍,以把握整体,但那样的时候并不多,丁松言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他只是感慨对方学得真快,每次给予的反馈还发人深省,当真武学奇才,让自己莫名被鞭策,不觉得有过于惊世骇俗的地方。
可丁师弟如今演练的这“烛夜七剑”,万孤鸿却挑不出一点毛病,每一剑都仿佛能展现出对应的法理,美妙绝伦。
他们师父陶问书演示“烛夜七剑”也就比这个强点,强在宗师境界上。
又看了一阵,万孤鸿有些汗流浃背,凭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就是小师妹平常过的日子?
…………
七日之后,丁松言提着方盒,敲门进入郑朱曦的闺房,看见师姐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册书籍。
“在看什么?”他随口问道。
已习惯师弟每日都来探望的郑朱曦咕哝着说道:
“日日躺着,有点无趣,把你这本《白蛇传》又翻出来看下。”
“早说嘛,我可以每日给你编个故事。”丁松言笑着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师姐你别忘了我是说书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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