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北境军心已动,人间乱端已成(1/2)
一盏小船灯,已经顺水往北漂去。
废渡口外的河面起了雾。
灯在雾里一晃一晃,离岸越来越远。
校尉把骑者按在泥里,听见那句“这只是副筒”,手下力道猛地一沉。
骑者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他还在笑。
嘴里全是泥水,笑声断断续续。
“追啊。”
“河上这么多岔口,你们追哪条?”
驿丞抱着裂开的黑皮筒,指节绷得发紧。
筒缝里那半角黄纸还露着。
【北境。】
两个字压在朱印下。
他在南门验过假驿签。
他知道北境驿印的朱泥里有沙。
这半角黄纸上的印,也有沙。
这不是随手刻出来的假印。
有人拿过真的北境驿印。
校尉一把拎起骑者的衣领。
“正筒在哪条船上?”
骑者闭紧牙关。
太师府的雷令在这时传来。
闻仲没有问骑者。
他只下令。
“封上游三渡。”
“下游拦网。”
“沿河灯船,一条不放。”
“正筒入水,也要捞出来。”
废渡口边,校尉听完,立刻松开骑者,转身冲向河岸。
“上船!”
十二名甲士分出六人下水。
两人解开废渡口旁的旧渡船。
两人顺着河岸往上游跑。
还有两人拖出拦鱼网,连着烂竹竿一起抬到水边。
北门守军也赶到了。
老卒年纪大,腿脚慢,手却稳。
他把一捆麻绳丢给校尉。
“这河往北分三口。”
“中水最快,也最招人。”
“他们若只想把灯放远,就让灯走中水。”
“真要送正筒,就会避开中水。”
校尉一顿。
“哪条?”
老卒抬脚踢了踢岸边湿泥。
“西汊。”
“那里芦苇密,船走不快,却能藏船。”
“也方便沉筒。”
小吏也赶到岸边。
他一路跑得急,半只鞋都陷在泥里。
听见老卒的话,他立刻俯身抓起一把泥。
泥里有新压出的绳痕。
细。
很直。
像有人刚把真船从岸边拖下水,又把绳头贴着泥面抽走。
小吏把泥摊在掌心,又指向河心那点灯。
“河心那盏灯,是拿来骗追兵的。”
“拖船的绳痕往西汊走。”
“正筒在西汊那条真船上。”
校尉没有再迟疑。
“两骑沿岸跟住河心灯。”
“查它最后靠哪儿。”
“其余随我进西汊,截正筒。”
“驿丞带副筒跟上。”
驿丞把裂开的副筒塞进怀里,跳上渡船。
渡船很旧。
船板一踩就吱呀响。
可河水比马道快。
校尉撑篙,船头撞开雾气,直插西汊。
中水那盏灯还在漂。
河面静得像没人。
西汊里却有细碎水声。
不是水拍岸。
是短桨压水。
一下。
又一下。
很轻。
轻得若不贴着水面听,根本分不出来。
驿丞弯腰,耳朵几乎贴到船板上。
“前面。”
“芦苇后。”
校尉抬手。
渡船上的甲士全都蹲下。
他们没有喊。
船头擦进芦苇时,一条黑影突然从苇丛里窜出。
不是船。
是一只空木桶。
木桶上绑着半盏灯。
灯被水一推,往右侧晃去。
紧接着,右边苇丛里传来一阵急促划水声。
一名甲士立刻要追。
小吏却一把拉住他的衣摆。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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