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间不乱,谁敢替它点火?(1/2)
【玉虚门下,可代天核乱。】
这一行金冷小字仍钉在急报尾端。
赵玄方才那句“查人间”落下后,清门册没有再往册影深处烧。
淡青火色顺着急报灰印,一路照向朝歌。
金鳌岛前,众仙第一次看见清门册的火离开封神之桌,落进真正的人间烟火里。
朝歌太师府内,灯火忽然矮了一截。
闻仲没有接那封急报。
他也没有传令。
急报停在案前,报尾灰白采录印一寸寸往外渗,像要自行爬进军报匣。
只要进了匣,便有了太师府受报的痕。
只要有了受报的痕,北境急、诸侯疑动、民怨将聚,便不再只是灰印上的三行字。
它们会变成朝歌已经知乱的证。
闻仲伸手,按住军报匣。
雷纹在掌下压住匣盖。
“无军印。”
“无驿签。”
“无边将署名。”
“不得入匣。”
急报轻轻一抖。
报尾灰印没有退,反而朝舆图上扑去。
北境、诸侯馆舍、南市民坊三处灰点同时亮起。
金鳌岛上,清门册映出了那三处人间影。
北境烽台。
夜风压着旗角。
守台军士正蹲在烽薪旁检查火槽。
火槽是冷的。
白日换过的干草还压在最底下,灰里没有半点热意。
可他刚伸手去摸,烽薪里便冒出一缕青白火苗。
火不是从草里起。
是从草缝里一粒玉屑上钻出来。
守台军士猛地缩手。
他回头看关外。
山道空着。
巡卒的旗还在石阶下慢慢走。
关门未响,警钟未动,驿骑也没有入台。
他咬了咬牙,抓起火钩,反手压住那粒玉屑。
“无敌情。”
“不能点烽。”
火苗被火钩压得一低。
急报上的【北境急】随之一晃。
诸侯馆舍内。
几只封好的竹简从案上滚落。
一个馆舍小吏正要去捡,先看见简封上的蜡。
蜡还软。
可诸侯馆的夜封,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锁库。
他心里一惊,没有立刻碰简,而是从袖中摸出馆簿,对着简尾看了一眼。
没有诸侯印。
没有馆署押签。
简面却自行浮出“疑动”二字。
小吏后背发寒。
他把馆簿往案上一拍。
“无主简。”
“不能入簿。”
话音刚落,简皮下那半枚尚未成形的馆署印裂开一角。
灰白采录痕从裂口里渗出来。
急报上的【诸侯疑动】往朝歌旧痕里压了半寸,又被馆簿挡住。
南市民坊。
米行门前,一把灰黄纸片忽然散开。
纸片上写着怨商、怨兵、怨太师。
可市中百姓还未开口。
摊主手里的秤刚放下,买米的妇人还在摸铜钱,巷口卖柴的老者只抬了一下眼。
一张怨帖落到老者脚边。
他弯腰捡起,看了半晌,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南市人的字。”
米行掌柜也捡了一张。
他没有先看怨词,先用指腹摸了摸纸面。
墨还湿。
纸却是北坊纸铺的硬麻纸。
南市摊贩平日记账,用不起这个。
掌柜把怨帖翻过来,看见上面写的米价,忽然冷笑。
“拿我的米价做文章,也先把旧牌看清楚。”
他转身从摊后取出一块旧木牌。
木牌上刻着今日米价。
和怨帖里写的价,差了整整三倍。
买米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木牌,又看了看怨帖。
“这不是怨话。”
“这是替我们写好了话。”
纸片被风一吹,边角全都卷了起来。
急报上的【民怨将聚】亮起,又被南市这一片低低的人声压住。
金鳌岛前,众仙的气息终于变了。
北境的火,不是边烽。
馆舍的简,不入簿。
南市的怨,不是民声。
三处人间假证,还没等赵玄落笔,已经各自露了破绽。
赵玄这才提笔。
第一笔落向北境。
【未见敌,不得燃烽。】
烽台上,那点青白火苗被彻底压进灰薪。
急报上的【北境急】暗了一分。
第二笔落向诸侯馆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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