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氧化碳中毒(1/2)
苏湄把一大碗淘洗干净、晾干的干苞米粒倒进那个木头凹槽里。
她双手握住那个沉重的灭火器钢瓶的上端,将圆润的底部对准凹槽里的玉米粒,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狠狠地向下砸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冷库里回荡。
灭火器钢瓶的巨大重量,狠狠地砸在坚硬的玉米粒上。
金黄色的玉米粒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
“咚!咚!咚!”
苏湄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双手起起落落。
汗水很快就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滴在滚烫的砖炕边缘,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诚诚,拿筛子来!”
砸了大约百十来下,凹槽里的玉米粒已经变成了一堆粗细不均的碎渣。
魏诚赶紧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以前厨房里用来过滤豆浆的细密不锈钢漏网。
苏湄把木槽里的碎玉米倒进漏网里,魏诚熟练地端着漏网,在底下垫着的大铁盆上轻轻摇晃。
“沙沙沙……”
伴随着极富节奏的摇晃声,呈现出淡淡金黄色的玉米面粉,像是一阵金色的细雨,顺着漏网的孔隙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大盆里。
而漏网里剩下来的,则是那些稍微大一些的玉米碎渣,这在北方被称作“苞米碴子”。
“妈妈,你看!变成面粉啦!”魏诚兴奋地捧起一把细软的苞米面,这可是能用来贴饼子、熬浓粥的好东西。
“粗的用来熬粥,细的用来做发面饼。这就叫粗粮细作。”
苏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看着盆里那堆得冒尖的粮食,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整整一个下午,母子俩就靠着这个灭火器和木槽,硬生生地舂出了十几斤的细苞米面和苞米碴子。这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吃上好半个月。
夜幕降临。
外头的超级寒流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刮得更加猖狂。
头顶的混凝土墙壁震颤得越来越频繁。
吃过晚饭,苏湄照例坐到了那张折叠桌前,摇动发电机,戴上了那半边破旧的耳机。
神奇的是,在零下八十五度的超级寒流下,空气中那些纷乱的杂质和水汽被彻底冻结,原本杂音极大的无线电波,今晚竟然出奇的清晰。
“滋滋……滋……老黑,老黑!听到回话!妈的,发动机冻裂了……我们被困在北郊大桥底下了……”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绝望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湄立刻拿起半截铅笔,翻开情报本。
“……车厢里的火盆熄了……外头太冷,尿出来的尿还没落地就成了冰棍……小六子已经冻僵了……”那个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总部……呼叫总部……我们没能按计划抵达北郊市场C区的医药冷库……那批抗生素……没拿到……”
“……救命……谁来救救……”
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死寂的电波中。
显然,那个在外头执行任务的小队,没能扛过这场毁天灭地的超级寒流,连人带车彻底变成了一座冰雕。
但苏湄的眼睛,却死死地盯在了笔记本上那几个关键的字眼上。
“北郊市场,C区医药冷库,抗生素!”
苏湄深吸了一口冷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在废土上,粮食和煤炭能让人活下去,但真正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只有药!尤其是抗生素!
极寒天气下,一个小小的感冒、一道不起眼的伤口发炎,如果没有消炎药,三天之内就能要了一个壮汉的命。那
帮104防空洞的人,显然是知道这里藏着一批珍贵的药品,想要在寒流来临前抢走,却没成想被天灾断了后路。
苏湄拿起手电筒,走到办公室外面的前厅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张早就褪色的“农贸市场地下冷库平面图”。
她用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仔细地摸索。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A区,果蔬冷藏区。B区是肉类区……”苏湄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图纸最深处的一个独立方块上,“这里!C区,特种低温医药库!”
看图纸上的路线,这个C区就隐藏在A区走廊的最尽头,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三百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苏湄没有半点犹豫。
她把那把大口径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又从轨道车的工具箱里,挑剔地选出了两把个头最大、手柄最长、平时用来拧大卡车轮胎螺丝的重型活动扳手。
接着,她又拿上了一根精钢撬棍。
“诚诚,锁好办公室的门。妈妈去冷库里头转一圈,拿点救命的东西。”
魏诚乖巧地点点头,从里面把门插死。
苏湄打着手电筒,独自一人走进了A区冷库那条深邃黑暗的走廊。
这里的温度比前厅更低,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霜,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巨大的冷库门,里面空荡荡的,散发着一股陈腐的烂菜叶子味。
苏湄没有在这些空房间停留,她顺着墙壁上的指示牌,一路向深处走去。
拐过两个复杂的弯道后,一扇与众不同的厚重钢门挡住了去路。
这扇门不是那种普通的推拉门,而是用厚达十几厘米的防爆钢板制成的,门框上甚至带着防毒密封胶条。
门头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褪色的红十字标志。
这就是C区医药冷库的大门。
苏湄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打在门锁上。
那是一个粗壮的、旧世界工业级的黄铜挂锁。这锁头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上面那根呈“U”字形的锁鼻,足足有大拇指那么粗,全是用经过淬火处理的硬化钢打造的。
“难怪那帮人觉得没拿到钥匙就打不开。这玩意儿,就算是拿普通的钢锯锯上一天一夜,也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苏湄用手拽了拽大锁,锁头纹丝不动,把钢门死死地卡在门框上。
如果换做别人,面对这种级别的硬汉锁,要么回去找炸药,要么只能望洋兴叹。
但在一个精通各种过日子土办法的家庭主妇眼里,天底下就没有打不开的锁。
“再硬的核桃,硬咬肯定崩掉牙,但要是用核桃夹子呢?”
苏湄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两把巨大的重型活动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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