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进城(1/2)
柴昭就兴冲冲地去找伙房的人玩了。
她年纪小,胆子又大,一身的活力,别说伙房里的伙夫,就是奉命跟着她的两个亲卫都忍不住喜欢她,看她跟看自家妹妹一般。
这世道,谁家中还没一个妹妹呢?
没有的,更想拥有了。
柴昭只用了半天就与伙房、药房和身边的亲卫混熟了。
一混熟,得到的消息就多了,反正她也没问什么机密的事,不就多久能出一趟军营,能进一趟城,怎么进城吗?
都是自己人了,这些事就算他们不说,别人也会说的。
柴昭没有和其他人再接触,她听柴荣的,躲着那些军营精锐走,甚至不接触营中士兵。
三哥说,他们刚杀了他们不少人,即便他们现在明面上投了张从宾,感情上,他们依旧会怨恨他们。
而且,不管是张从宾还是张季诚,一定都不想他们接触营中将士。
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挑战他们。
通过伙房和药房,他们已经能得到不少信息。
柴昭把收集到的信息带回去,三人才头靠头在一块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主帐那边就急忙跑来一个亲卫说张从宾发热了。
三人对视一眼,陶景升面无表情的起身去看他。
发热了能怎么办呢?
只能靠他熬,若温度过高,再用温水擦拭手心、手肘、脚心这些部位散热。
陶景升想着柴昭明天一早还要进城,就让她回去睡觉,他则和军医一起守着张从宾。
夜半,张从宾高热。
陶景升垂眸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下了重药。
军医看到这药方惊诧地看向他。
陶景升:“他得活着。”
军医想到他们的命都和张从宾拴在一起,张从宾若死了,陶景升三人一定活不成,他也未必能活。
于是咬咬牙,还是拿着药方去抓药熬药。
接下来就看张从宾的运气了,熬过去,他就还是个人,熬不过去,也就是个傻子,好歹他还有当将军的弟弟……
军医抖着手倒出药汁,河阳的春夜明明那么冷,寒风一阵一阵的吹,但他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等抖着手把药送到主帐,药也晾得差不多了。
陶景升坐在一旁,抬了抬下巴让他上前喂药。
军医抖着手上前,试着喂了两下,但张从宾牙齿紧闭,一点汤汁都喂不进去,两勺药都撒在了衣襟上。
陶景升看得眉头紧皱,上前捞起张从宾,无视他心腹的警告,直接捏开他的嘴巴,又在脖子下点了两下,然后接过药碗就往里灌。
张从宾被动吞咽,三分之二的药都喝进去了。
陶景升合上他的嘴巴,让军医继续给他擦身体,换衣服。
张从宾烧到凌晨终于退烧,在天亮时迷迷糊糊地醒来。
一醒来就对上柴昭好奇探究的双眼。
他还有些迷茫,竟一时分不清身处何处,此时是何时,甚至一时认不出柴昭来……
直到柴昭开口:“大将军醒了呀~”
张从宾才猛地忆起前尘往事,就见柴昭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悠:“大将军,你看这是几?”
张从宾嫌弃地转走视线,扫视一圈帐内。
柴昭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地收回手指,好吧,他没被药傻,不仅活过来了,脑子也没丢。
柴昭起身去端熬好的猪肝粥,对陶景升道:“您熬了一夜,回去歇息吧,这里有军医就好。”
军医:……难道他没熬吗?
柴昭把猪肝粥端给张从宾,递到一半想起来,立即收回来,还展开笑容,一边搅拌吹了吹,一边柔声道:“大将军,你昨夜烧得厉害,幸而我家陶大夫医术了得,军医也贴心,这才将你从鬼门关中拉回来,不信你问你的心腹亲卫们。”
张从宾目光瞟向亲卫。
亲卫们连连点头,昨晚上可真是吓死他们了。
柴昭舀了一勺粥放在他的嘴边,张从宾瞥了她一眼,张嘴吃下,等吃完半碗粥,他才问:“你想要什么?”
柴昭道:“神药昨日取箭头时已经用完,您的伤口已有化脓的迹象,昨夜又高烧,还是得尽快采买药材制药。”
张从宾沉吟,生死一线间,他并不是毫无感觉,他当然知道昨夜凶险。
陶景升手上有神药,现在他们说用完了,他不懂药,也不知真假,自然只能由他们开口。
张从宾权衡利弊后抬头:“我让人带你进城采买。”
他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只你一人。”
柴昭表示理解,叹息道:“不然呢?也只有我了,我三哥伤了腿动弹不得,陶大夫要看着你……”
本是他迫于她的威胁做出的妥协,经她的嘴说出来,倒像是她多劳累一般。
柴昭喂他吃完粥,又给他灌了药,这才拿着张从宾的手令,带着一队亲卫出营。
因为她出帐时和蔡朗错身而过,也不知道蔡朗和张从宾说了什么,等她拿了陶景升列的药单子出来,张从宾就把跟着她的两个亲卫扩展到了一队。
一队十个人,可以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盯着她,防止她逃走。
虽然张从宾觉得她应该不会丢下陶景升和柴荣逃跑,但蔡朗说此女心狠手辣,逃跑过程中,竟用弓弦勒死了一个士兵。
张从宾昨日只知道她箭术了得,不知道她能心狠至此。
近身杀人和远攻杀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士兵上了战场,第一次亲手劈砍敌人时,下来都要做几晚噩梦,恍惚好几天。
她能用弓弦勒死人,事后还能在他面前讨巧卖乖,此人心狠可见一斑。
如此心狠的人,他可不确定她出去了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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