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其实并不爱你(醒悟)(2/2)
不,不仅仅是压倒——连抱都没得抱了。
歆已经不属于她了。那只白毛大狐狸把歆裹在斗篷里抱走的时候,歆的手臂环着飞霄的脖子,脸埋在飞霄的颈窝里,姿态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像已经这样拥抱过千百次。
那个人不是阮梅。那道距离比阮梅和那道幻影之间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近,自己失去了.....
失去.......失去爱和温柔?
阮梅的大脑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声响,像一块钢化玻璃从正中开始碎裂,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发出细碎的、密集的崩解声。
阮梅感觉到某个被堵塞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在这声响中轰然洞开,那些她一直想不通的、明明灭灭地漂浮在她意识边缘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明朗了。
直视■■留下的影响终于完全消失。
或者说,是歆的光粒把那些残留在她精神深处的阴影彻底涤净了。
那条阻挡了她大半生的人性之河终于决了堤,所有的感情像蓄积了太久的洪水一样,朝着她的意识中枢倾泻而来。
阮梅的大脑嗡的一下,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感觉到胸腔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有人用一枚极细的针穿过她的胸骨,在心脏正中来回刺穿。
那种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她的手按在胸口,按在那处疼痛最剧烈的位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掌下紊乱而剧烈地跳动着。
这就是......歆平时的感受?那些她从不向任何人展示的、被她妥善地收在笑容
这就是她沉迷的东西。那些裹着疼痛的糖衣,那些从歆的悲伤里萃取出来的、温热的金色泪珠。
她把这些东西当作养料,当作解药,当作她戒不掉的瘾。
她在灰色原野上压倒的那道幻影,是歆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独自吞咽的情绪。她以为自己在靠近歆,实际上她一直在抽取歆。
阮梅下意识地转身,脚步朝着门口迈了出去。
她要追上去。她要把歆从那只白毛大狐狸怀里抢回来,她要说清楚那些光粒的去向,她要告诉歆所有的事情——那些在忙背后的刻意冷淡,那些灰色的原野和金色的泪,那些最后一次的谎言。
阮梅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歆面前,然后乞求一个机会。
但阮梅的脚步刚刚迈出去,就顿住了。
她要怎么做?她要怎么和歆解释这一切?
解释那些被她宣称用于实验的光粒其实一滴不剩地被她吞了?
解释她知道歆会难过,知道那些冷淡会让歆失落,却还是刻意为之?
解释她在那片灰色原野上对那道幻影做的所有事情——压倒、抚摸、亲吻、泪水的味道?
阮梅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桌沿,酒坛在桌面上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行,不能这样。
她的所作所为——无论是何种仁慈的神明,都不会原谅吧?
没有人的温柔是无底限的,每个人都有它的边界,而她阮梅这条线已经越得太远了。
可是她要怎么办?乖乖远离?
她不甘心。
阮梅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感觉到一阵微钝的疼痛从合拢的指缝间传来。
歆为自己解除了诅咒自己大半生的影响,那粒小小的光点进入她的太阳穴之后,改变了她的一切。
直面■■的阴影消散了,人性像春水一样解冻复苏,她一点点地找回了那些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拥有的感受。
作为歆最虔诚的信徒,她怎么可以在一旁看着歆投入别人的怀抱?
可她有什么资格过去?
阮梅的脑子在剧烈的挣扎中猛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拉开了一扇窗。
一个名字从她意识的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微弱的、几乎是试探性的光。
黑塔。
对。黑塔一定可以帮她。
那位天才俱乐部的同事,那位永远精力过剩的、好奇心比整个宇宙都大的天才。
黑塔对歆的事情一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在歆失踪之后,黑塔是最早开始寻找的那个人。如果黑塔知道歆现在在罗浮,如果黑塔愿意帮她.......
阮梅的呼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阮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黑塔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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