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政法书记(1/2)
说到已经自杀的陈文,过道里的空气登时像被生铁坨子砸了一下,生生变冷了。
谷彦君那张总是刮得干干净净、透着股子机关干部傲气的面孔,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死死夹在怀里的真皮公文包也跟着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在这座由死寂大牢的管教队伍里。
陈文这两个字,算是一种提都提不得的禁忌。
毕竟那是一个算是被逼死的自己人
当初那小子自尽的那棵树,现在晚上狱警巡逻都绕着那走。
虽然对外口径是陈文自己犯错,替犯人夹带违禁品,收取好处。
死的不算是罪有应得,也是自作自受。
可实际上,在这个连耗子进出都得被扒掉三层皮的烂泥潭里,谁又能真正干干净净地抽身?
何况,当时就是谷彦君主张严查到底,当众扒下陈文的制服肩章,当众羞辱,才从某种程度上断绝了他的生路。
这事在管教队伍私下里,也没少引起狱警们的情绪。
觉得谷彦君太冷面无情,太过了一点,是一点救赎的机会都不给年轻人。
反倒是狱警们听说,林燃为陈文出了口气,将那个陷害他的犯人给废了,倒是让两人得到了狱警队伍的一些赞许。
觉得这个监区年轻老大算是有情有义。
特别林燃警校生的身份传开后,狱警队伍也都没再为难他。
老陈对他善意就是明显的变化。
但此时,被林燃提起陈文的事,谷彦君有些恼怒。
“林燃,你少在这儿跟我掀那些陈年烂账。”谷彦君强自拧了拧脖子,可领口那颗亮晶晶的制式铜扣却死死卡在喉结下方,勒得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出一阵如老牛拉车般的滞重轰鸣,“陈文那是命不好,自己犯了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在这安江监狱里,都是自己犯了错才进来的,这里一年要死多少人!陈文他的死只是其中之一,你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阎王爷了?”
林燃没说话。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谷彦君,像是要看穿他到底有多冷酷无情。
而右手插在号服口袋里,指尖极其机械地在口袋内壁那道暗缝上抠了抠。
指腹顶在医用手术刀片的冷刃上,微微传来一阵钻心的辛辣痛觉,却让他的脑子在电光石火之间陷入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谷科长,这走廊里的过堂风大,有些大话,说出来或许连你自己都不信。”林燃往前迈了半步,那条骨裂未愈的左腿冷不丁在湿滑的瓷砖上一拧,发出一声刺耳的沙沙声,“当初陈文的事,如果不是我,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自己后面不也是出于心虚,还是答应了合作吗。怎么,这会儿捞足了肉,瞧着外头的风向变了,就打算开始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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