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萧离交换(1/2)
断鹰涧的血腥与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却终究在漠北浩瀚的风沙与各方势力刻意的遮掩下,渐渐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距离那场惨烈的厮杀,已过去三日。
漠北边缘,一处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绿洲庄园。这里并非城镇,也非部落聚居地,更像是一处私人堡垒。高大的土黄色围墙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极难发现。围墙之内,楼阁亭台,小桥流水,竟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与外面黄沙漫天的景象格格不入。这里,是青龙会设在漠北的一处秘密据点,代号“沙堡”。
庄园深处,一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静室内。岳独行被重重玄铁锁链锁住四肢,固定在冰冷的石床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破损的青衫,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双目紧闭,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他身上的伤口已被粗略处理过,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内服的丹药也强行灌下了一些,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显然,青龙会暂时不想让他死。
静室之外,走廊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一人身穿玄色斗篷,身形瘦削,气息阴冷,正是玄武使者。另一人则是一身青衣,面如冠玉,手持白玉折扇,正是青龙使者。只是此刻,青龙使者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隐隐的怒意。
“玄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青龙使者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对面的玄武使者,“白虎之事,暂且不论。但岳独行,是我青龙坛率先发现踪迹,布局围捕。你玄武坛横插一手,在最后关头将人带走,关押在此,连我也要经过通报才能见他一面……这是什么意思?你想独吞功劳,还是另有图谋?”
玄武使者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嘶哑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青龙,你多虑了。岳独行事关重大,断龙钥更是牵扯深远。将他关押在此,不过是因其伤势过重,需静养审问,而此处最为隐蔽安全。至于功劳……呵,四象同气连枝,何分彼此?会主若有赏赐,自然少不了你青龙一份。”
“静养?审问?”青龙使者冷笑一声,折扇轻轻敲打掌心,“三日了,可审出什么?断龙钥的下落呢?还有,他那个女儿岳清霜,又逃去了何处?”
“岳独行嘴硬得很,且伤势极重,稍用重刑恐立刻毙命。需得慢慢来。”玄武使者语气平淡,“至于断龙钥……就在他身上,你不是搜过了吗?”
“那不过是枚仿品!”青龙使者眼中寒光一闪,“虽然仿得以假乱真,几可乱真,但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真正的断龙钥,气息古朴厚重,内含奇异能量,绝非这死物可比!岳独行老奸巨猾,定然是将真钥交给了岳清霜带走!你将他囚于此地,严加看管,却不全力追索岳清霜和真钥,到底是何居心?”
玄武使者沉默了片刻,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浓了些。他缓缓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青龙使者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青龙,你似乎对断龙钥,过于执着了。”玄武使者嘶哑道,“真的假的,重要吗?会主要的,或许不仅仅是钥匙本身。岳独行此人,知道得太多。他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更多秘密的钥匙。将他掌控在手,徐徐图之,远比追逐一枚可能已落入朝廷或北莽之手的真钥,更为稳妥。”
青龙使者眉头紧皱,正要反驳,忽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一名身穿朱雀坛赤红服饰、身形矫健的女子快步走近,在两人身前数步外停下,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启禀青龙尊使、玄武尊使,庄外有人求见。”
“何人?”青龙使者收敛神色,淡淡问道。
“来人自称‘萧离’,说是……为岳独行之事而来。”朱雀坛女弟子低头禀报。
“萧离?”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这个名字,他们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敢孤身一人找到青龙会这处秘密据点,指名道姓为岳独行而来,此人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要么……就真是有所依仗。
“可曾验明身份?带了多少人手?”玄武使者问道。
“只他一人,一马,一车。”女弟子回道,“身份不明,但气质不凡,属下不敢擅专,特来禀报。他还说……”女弟子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说什么?”青龙使者追问。
“他说,‘青龙会的朋友若想解开断龙钥之谜,不妨一见。否则,岳掌门今日,怕是熬不过去了。’”
此言一出,青龙使者和玄武使者眼神同时一凝。
岳独行伤势极重,随时可能咽气,这是事实,青龙会内部知晓的人也寥寥无几。这萧离,从何得知?还如此笃定?
“带他进来,到前厅等候。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青龙使者沉吟片刻,下令道。玄武使者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
片刻之后,庄园前厅。
青龙使者与玄武使者并肩坐于上首。朱雀使者也闻讯赶来,坐在下首,把玩着手中的赤红短刃,美眸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厅内两侧,站着数名气息精悍的青龙会好手,皆是青龙、玄武、朱雀三坛的心腹。
一名男子,在两名青龙会弟子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厅中。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似乎深不见底。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脚下是普通的布鞋,风尘仆仆,却纤尘不染。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极为干净、平和、却又难以捉摸的感觉。既不像江湖豪客,也不像朝廷官员,更不像商贾书生。
“在下萧离,见过三位使者。”男子,也就是萧离,拱手为礼,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温润平和,令人如沐春风。
“萧离?”青龙使者手中折扇轻摇,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萧离,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内力波动或者特别之处,却一无所获。此人要么真的不会武功,要么就是修为已至返璞归真、深不可测之境。青龙使者更倾向于后者。
“正是在下。”萧离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青龙使者的审视。
“你说,为岳独行而来?”玄武使者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岳独行乃朝廷钦犯,亦是本会要犯。阁下与他,是何关系?”
“无亲无故,亦无旧怨。”萧离回答得干脆。
“既无关系,为何来此?又怎知岳独行伤势?”朱雀使者娇声问道,眼中带着探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萧离语气依旧平和,“至于伤势……在下略通岐黄,观气便知。岳掌门强行施展禁术,又经连番恶战,重伤濒死,若非贵会以珍贵丹药吊命,恐怕早已身亡。然则,丹药之力,终是外物,治标不治本。若所料不差,岳掌门心脉受损,丹田枯竭,经脉寸断,如今不过是一口本源真气强行维系,随时可能油尽灯枯。贵会所用药石,虽能续命一时,却无法根治,且……似乎与岳掌门体内某种阴寒毒性相冲,反而加剧了伤势恶化,可是如此?”
他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将岳独行的伤势、青龙会的治疗手段以及隐患,说得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厅内众人,包括三位使者,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岳独行的具体伤势,只有极少数核心之人才知晓,治疗方案更是玄武使者亲自拟定,这萧离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你究竟是谁?”青龙使者手中折扇停下,目光锐利如刀,锁定了萧离。此人,绝不简单!
“一个能救岳独行性命的人。”萧离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凌厉的目光和骤然紧张的气氛,依旧从容说道,“也是一个,能与贵会做一笔交易的人。”
“交易?”玄武使者斗篷下的目光闪烁,“什么交易?”
“我用一个人,换岳独行。”萧离缓缓说道。
“谁?”朱雀使者追问。
萧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盒子。盒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岳独行身上那枚假断龙钥相似、却又更加玄奥晦涩的气息。
他将盒子放在身旁的茶几上,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呈暗金色,非金非木,材质与那假断龙钥相似,但更加古朴厚重。令牌正面,并非青龙会情报中描述的龙形纹路,而是雕刻着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浮雕,线条古拙,充满了一种苍茫浩瀚的气息。背面,则是一个铁画银钩、充满道韵的古老篆字——“镇”!
这枚令牌一出,整个大厅仿佛都微微一震,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由三位使者自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似乎都被这枚令牌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悄然化解、中和。令牌本身并无光华外放,却自有一种镇压一切、统御八方的无形威严!
“这是……”青龙使者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白玉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甚至有些失态的神色。
玄武使者和朱雀使者虽然看不清面容(玄武)或强作镇定(朱雀),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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