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血玉咒 > 第193章 放行离去

第193章 放行离去(1/2)

目录

“放行。”

那两个字,如同从冰封的深渊中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和斩断一切的决绝,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撞在两侧冰冷的岩壁上,激起细微的回响,久久不散。

岳独行的身影,在吐出这两个字后,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但随即挺得更直,如同被风雪侵蚀千年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顽岩。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柄被他亲手插入地下的“断岳”剑,只是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让开!”

堵在谷口的北疆铁骑,尽管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惊、不解、乃至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但在岳独行积威之下,无人敢有丝毫违逆。铁甲铿锵,战马低嘶,如同分开的潮水,默默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峡谷外、通往北方莽莽群山的通路。

通路狭窄,仅容两骑并行。两侧,是甲胄染尘、刀锋染血的北疆悍卒,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警惕,有疑惑,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敢于忤逆将军、敢于踏上未知险途之人的复杂敬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压抑,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哒哒”声,和风吹过甲叶的呜咽。

沈夜端坐马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又骤然偃旗息鼓的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他怀中,谢婉清依旧昏睡着,方才的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只是那苍白的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惧。

岳清霜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一株不肯弯折的寒竹。她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那条被让开的、通往未知的道路。晨光渐亮,映照在她沾着尘土和泪痕的脸上,映出几分苍白的倔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酸楚和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她知道,从马蹄踏过那柄“断岳”剑的瞬间,有些东西,就真的断了。身后那个被她叫了十八年“爹爹”的男人,那些曾经温暖、如今却冰冷刺骨的过往,都被她亲手,也或许是被命运,彻底地抛在了身后。前方,是迷雾,是险途,是深不见底的未知。但她没有选择,也不能回头。

谢云舟紧紧跟在岳清霜侧后方,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冷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峙,那血腥的抛飞,那冰冷决绝的“放行”,都让他心有余悸。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岳清霜那苍白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北疆军士,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权势之争,亲情、道义,在赤裸裸的利益和力量面前,如此脆弱。他下意识地看向马背上那个青衫磊落、仿佛与周遭肃杀格格不入的身影——沈夜。这个神秘的男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带来一种令人安定的、深不可测的力量。只是,这力量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灰影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如同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他低垂着眼睑,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偶尔扫过两侧北疆军士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确保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异动。

马蹄声不疾不徐,敲打在碎石路上,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段被“让”出来的路,不过短短数十丈,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漫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踏在冰面上,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无声的张力。

终于,最前方的沈夜,率先踏出了峡谷的阴影,踏入了前方较为开阔、被初升朝阳染上一层淡金色的谷地。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北地清晨特有的清冷。紧接着,是岳清霜、谢云舟,最后是灰影。

当最后一名北疆军士被抛在身后,当峡谷那狭窄的出口渐渐远离,当四周只剩下风声、鸟鸣和马蹄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铁血肃杀的压力,才仿佛潮水般缓缓退去。

岳清霜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勒住马,回过头,望向身后。

峡谷的出口,在视线中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黝黑的缝隙。那柄斜插在地上的“断岳”剑,早已看不见了。那些沉默的黑色身影,也如同融入了山壁的阴影,消失不见。只有来时路上扬起的、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在晨光中无声飞舞,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又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真的……没有追来。

他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以那样一种近乎自辱的方式。

岳清霜的视线,渐渐模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又空得发疼。恨吗?怨吗?当然。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痛得她想要放声大哭,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一丝哽咽泄露出来。

“他吐血了。”沈夜清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岳清霜身体猛地一颤,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沈夜。

沈夜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绵延的群山,声音平静无波:“气急攻心,心血逆行,加上旧伤牵动。岳将军戎马半生,身上暗伤不少。方才心神激荡,内息不稳,强行动了真怒,又强行压下,伤了心脉。那一口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若是强忍着,倒有隐患。”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点评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例。可听在岳清霜耳中,却让她本就翻腾的心绪,更加混乱。他受伤了?旧伤?是因为她的话吗?还是因为沈先生那鬼神莫测的手段?亦或是……两者都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恨、怨、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和愧疚。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软弱的情绪甩出去。不,不能心软!是他骗了她十八年!是他默许甚至利用了姐姐的苦难!是他先舍弃了父女之情!她没错!她只是要一个真相,要救姐姐!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马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瘦削的肩膀,在晨风中不住地颤抖。

谢云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心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岳伯父……不,岳将军,方才那一瞬间的灰败和决绝,他也看在眼里。那不是一个阴谋得逞或者恼羞成怒的表情,那更像是一个……失去了最珍贵东西的、绝望的父亲。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