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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萧离查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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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东,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藏着一家小小的、门脸破旧的生药铺子。铺面狭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在一起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柜台后坐着个须发皆白、昏昏欲睡的老掌柜,对偶尔进出抓药的熟客也爱答不理,仿佛这生意做与不做,都无关紧要。

这便是锦衣卫在姑苏城众多隐秘据点之一,代号“回春堂”。掌柜姓宋,表面上是经营不善的坐堂大夫兼药铺老板,实则是潜伏江南多年的老牌暗桩,专司情报接应与人员藏匿。

此刻,后堂狭窄的密室内,萧离已换下那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正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仔细查看手中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昏黄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凝聚着锐利的光芒。

纸上墨迹犹新,是潜伏在谢府外围的暗哨,用特殊渠道紧急送出的消息。内容不多,却条条惊心。

“巳时三刻,岳清霜出沁芳园,独往撷芳馆方向。途遇一熬药老仆于青砖小院,交谈片刻,岳清霜似对药味有疑,问及方剂,老仆言辞闪烁,以常方搪塞。岳清霜未再追问,然离去前目光数次扫视药炉,尤留意其中一青色罐。”

“岳清霜入撷芳馆,停留约一盏茶。出馆时神色有异,步履仓促,行至后园假山后,扶石喘息良久,面色苍白,似受极大震动。后径直前往听雪轩方向,然至门前,驻足徘徊,终未入内,转而回沁芳园,闭门不出。”

“谢婉清今日告病,未出撷芳馆。其贴身侍女汀兰于辰时末至青砖小院取药,神色如常。熬药老仆姓钟,在谢府逾三十载,专司为谢婉清调理药材,深得谢凌峰信任,平日寡言,不与人交。”

萧离的目光在“岳清霜神色有异,似受极大震动”和“熬药老仆言辞闪烁”这两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粗糙的木桌边缘,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岳清霜去见了谢婉清。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出来便“神色有异,似受极大震动”。是什么,能让这位在北疆长大、见惯了风沙血火、性情清冷沉稳的岳大小姐,如此失态?仅仅是见到了与自己容貌酷似的谢家小姐?不,恐怕不止于此。昨日在谢府门外遥遥一见,那份震惊或许有,但不至于让她仓皇至此,甚至需要扶墙喘息。

是谈话内容?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萧离想起那夜在北疆帅府,他潜入岳清霜闺房盗取兵符草图时,曾于她沉睡中,惊鸿一瞥瞥见她颈侧那枚淡红色的、形如梅花的朱砂小痣。当时便觉心头剧震,隐约觉得此痣不凡,似乎关联着某个被尘封的隐秘。只是当时任务在身,追查沈夜踪迹更为紧要,便将这疑窦暂时压下。

如今,岳清霜与谢婉清,这两个容貌酷似的少女,一个在北疆长大,是手握重兵的“天威将军”岳独行的独女;一个在江南锦绣丛中,是百年世家谢氏的嫡出大小姐。本应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却因岳独行南下查案、入驻谢府而交汇。而岳清霜在见过谢婉清后,反应如此剧烈……

莫非,谢婉清颈侧,也有类似印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若真如此,那这绝不仅仅是巧合!两个年纪相仿、容貌酷似、且在同一隐蔽位置有相同胎记的女子……这意味着什么?

双生?易子?还是……更加离奇诡谲的宫廷秘辛、世家阴私?

萧离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岳独行将岳清霜带来江南,入住谢府,真的只是“带在身边”那么简单?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岳独行,这位看似铁血无情、只知忠君卫国的“天威将军”,到底在隐瞒什么?他与谢家,与十七年前的沈家灭门案,与如今潜藏暗处的青龙会,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牵扯?

而岳清霜……她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还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关键?

“钟伯……”萧离低声念着熬药老仆的姓氏。专司为谢婉清调理药材,深得谢凌峰信任,在谢府三十余年……这是个关键人物。他熬的药,定然是给谢婉清调理“弱症”的。那药方,那药罐中特殊的腥苦之气,或许就是解开谢婉清“弱症”之谜,甚至牵连出更多隐秘的钥匙。

他必须去查。在岳独行察觉、在谢家警觉之前,尽快查清这一切。

萧离将密报凑近灯焰,看着其化作一小撮灰烬,然后迅速起身,重新换上一套更加不起眼的、带着补丁的粗布短打,脸上也做了些改动,肤色涂黑,眉毛加粗,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瞬间从一个气质冷峻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市井苦力。他对着墙角一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无误后,悄无声息地推开密室后门,融入了外面陋巷的阴影之中。

午后,姑苏城最大的“济世堂”药铺后巷。

萧离蹲在巷口的馄饨摊前,捧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馄饨,慢吞吞地吃着,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进出济世堂后门的人流和车辆。济世堂是姑苏最大的药铺,不仅门面气派,后面的库房和加工场地也极大,每日进出药材无数,谢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若有特殊或珍稀药材需求,多半会与济世堂有往来。

他已在此蹲守了近一个时辰,从车夫、伙计的闲聊,以及进出货物的标识中,筛选着可能与谢府、尤其是与撷芳馆那位“体弱”的大小姐相关的信息。

果然,未时刚过,一辆打着谢府标记的青篷小车,停在了济世堂后门。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仆,正是密报中提到的、为谢婉清熬药的钟伯。

萧离精神一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破旧的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目光却紧紧锁定。

钟伯似乎与济世堂的人很熟,径直进了后院,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用深色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看形状像是几包药材。他谢绝了伙计帮忙搬上车的好意,自己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进车厢,然后驾车离去。

萧离放下几个铜板,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他脚步看似闲散,混在街市人流中毫不显眼,但始终与前面的青篷小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注意。

马车并未直接回谢府,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门面陈旧的小药铺前。铺子招牌上写着“陈氏草堂”四个字,字迹斑驳。

钟伯下车,提着那个小包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才低头快步走进了陈氏草堂。

萧离心中一动。谢府有自己的药库,有常驻的大夫,更有济世堂这样的大药铺供货,为何还要专门派人,如此隐秘地来这不起眼的小药铺?除非,所需之物特殊,或不愿为人所知。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陈氏草堂斜对面,是一家生意清淡的茶楼。萧离闪身进了茶楼,要了二楼一个临街的雅座,窗户正对着陈氏草堂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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