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萧离索看(2/2)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沈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柴刀上传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砖块上。
而萧离的另一只手,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他仓促间布下的防御,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胸口——正是藏着“天机图”残卷和“流云百福佩”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衣衫,沈夜甚至能感受到萧离掌心传来的、温热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触感。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完了!
然而,萧离的手,只是在他胸口按了一下,并未进一步动作。她甚至没有去掏摸,只是掌心微微用力,似乎隔着衣物,感受了一下那两件东西的轮廓和质地。
然后,她收回手,后退一步,双臂重新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夜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的脸,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一块质地奇特的硬物,像是皮子。还有一块……温润的玉石。”萧离慢悠悠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沈夜的眼睛,“让我猜猜……那玉,是你沈家的传家宝,‘流云百福佩’?至于那皮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沈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欣赏着猎物落入陷阱前最后的挣扎。
“是什么?”沈夜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知道瞒不住了,萧离既然敢直接点破,必然是有了相当的把握。他现在只想知道,萧离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萧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探究的神情。她看着沈夜,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皮子上画的,是不是一些很奇怪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地图,又像鬼画符?而且,只有一小部分?”
沈夜瞳孔骤缩!她不仅知道是皮子,还知道上面的内容?这怎么可能?除非……她亲眼见过“天机图”,或者类似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沈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等于变相承认,立刻紧紧闭上了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绝望。
萧离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前一步,再次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得沈夜能看清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和眸底深处那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灼热,有探究,有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沈夜看不懂的痛楚?
“把东西给我看看。”萧离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戏谑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一种……近乎急切的渴望。
沈夜盯着那只白皙修长、却足以轻易取他性命的手,没有动。空气仿佛凝固了,破窑洞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夜风穿过瓦砾堆发出的呜咽。
“如果我不给呢?”沈夜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萧离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小夜子,”她轻轻地说,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如刀,“姐姐我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这东西,你留着是祸害。给我看看,或许……我能告诉你,它到底是什么,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关于你沈家,关于你娘,甚至关于……你那位‘何伯’的,一些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事情。”
沈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提到了母亲!提到了何伯!她到底知道多少?!
巨大的震撼和混乱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轻易交出“天机图”残卷!那是沈家血案的线索,是母亲用命守护的东西!而且,萧离的目的不明,交出残卷,等于将主动权完全让出,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夜咬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萧离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恐惧、警惕、仇恨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光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就凭我在胥江边,没有杀了你,也没有把你交给岳独行。”萧离收回了手,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沈夜,“就凭我一路跟你到江南,替你挡掉了几波暗中的眼线。就凭我刚才,没有直接杀了你,拿走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沈夜,我对‘天机图’感兴趣不假。但我萧离做事,有我的原则。这东西牵扯太大,水太深,不是你一个人能趟得起的。把它给我看看,我或许能告诉你一些……你一直想知道,却无人可问的真相。关于十七年前,关于沈家,关于……那场大火的,另一半真相。”
“另一半真相?”沈夜呼吸一滞。
“对,另一半。”萧离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手里那点东西,只是一角。真正的‘天机图’,或者说,它背后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也……要可怕得多。把它给我,我保证,看过之后,原物奉还。而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这个承诺,从萧离口中说出,分量极重。沈夜知道,以她的身份和性格,绝不会轻易许诺。
月光偏移,从窑洞的破口斜斜照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在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萧离,另一边是手握残卷、身负血仇、走投无路的沈夜。
空气死一般寂静。远处,似乎传来了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沈夜死死盯着萧离的眼睛,试图从那深邃的凤眸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和潭底隐约燃烧的、名为“执着”的火焰。
良久,沈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了那张暗黄色的、边缘毛糙的兽皮残卷。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你要看,可以。”沈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对‘天机图’如此执着?你和我沈家,和我母亲,和何伯,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胥江边,你说的那个‘一半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问出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面对萧离,一味的隐瞒和抗拒,或许并非上策。既然她有所求,那便是交易的筹码。
萧离看着沈夜手中那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奇异光泽的残卷,眸中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她似乎早就料到沈夜会问这些,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了望破窑洞顶那个漏进月光的缺口,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斟酌措辞。
夜风更冷了,带着瓦砾堆的尘土气息,吹动她火红的衣袂,猎猎作响。
“我的身份,”萧离终于开口,声音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至于‘天机图’……它关系到我师父的一个遗愿,也关系到……我自己的一桩心事。我找它,找了很久很久。”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夜,眼神锐利如刀:“至于我和你沈家,和你母亲,和何伯的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然后,缓缓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吐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沈夜耳边轰然炸响,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伯,本名何守正,”萧离看着沈夜骤然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他是我师父,唯一的,生死至交。也是我师父临终前,唯一托付寻找‘天机图’下落的人。”
沈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何伯……是萧离师父的生死至交?师父临终托付?这……这怎么可能?何伯从未提起过!萧离的师父又是谁?他们要找“天机图”做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沈夜脑中一片混乱。而萧离,则趁着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看看了吗?”她轻声问道,目光却紧紧锁着沈夜手中那张暗黄色的残卷。
沈夜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指。残卷,落入了萧离白皙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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