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抚养成人(2/2)
“噗!”那匪首如遭重击,胸口诡异地凹陷下去,狂喷一口鲜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其他匪徒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一时竟不敢上前。
莫愁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玉佩的力量!竟然在萧离生死关头,自行激发了一丝!虽然微弱,却已显现出其不凡!这若是被有心人察觉……
她当机立断,用尽最后力气,抓起手边药篓里防身用的石灰粉,朝着剩下匪徒的面门撒去,同时拉着惊魂未定的萧离,撞破后窗,冲入了外面瓢泼的大雨和漆黑的夜色中。
那一夜,她们在雨中亡命奔逃,直到确认甩脱了追兵,才在一个荒废的山神庙里瘫倒在地。莫愁的伤口流血不止,脸色惨白如纸。萧离哭着为她清洗、上药、包扎,小小的手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
“娘……您会不会死?”萧离眼泪汪汪地问。
莫愁看着她,虚弱地摇了摇头,眼中是后怕,是决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玉佩的秘密,恐怕瞒不了多久了。萧离注定无法平凡。而自己,又能护她到几时?
“离儿,”她第一次,用如此郑重、近乎托付的语气,对萧离说,“记住,今天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你身体里的那股热流,还有你脖子上的玉佩,是我们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危险。除非万不得已,生死关头,绝不能再让它出现,更不能让人看见玉佩。答应娘。”
萧离看着莫愁严肃而苍白的脸,用力点头:“我答应您,娘。我谁也不说。”
从那以后,莫愁对萧离的教导,更加严苛,也更加偏向实用和自保。她开始传授萧离一些基础的吐纳法门和轻身功夫,并非为了让她成为武林高手,而是为了强健体魄,便于在危险时逃生。她也更加系统地教导萧离医毒之术,特别是解毒、疗伤、以及如何利用身边之物制造简易防身药物或陷阱。
萧离学得极其认真刻苦。她知道,自己和“娘亲”的生活,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她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娘亲”,保护自己。
时光荏苒,又是数年过去。萧离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医术毒术在莫愁的倾囊相授和自身天赋下,已颇有造诣,心性也越发沉稳坚韧。莫愁看着她,既欣慰,又忧心。欣慰的是,萧离已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忧心的是,萧离越是优秀,那份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不凡,就越是难以掩盖。而江湖的风浪,似乎也正在悄然逼近。
她们行医的足迹,逐渐靠近了金陵。莫愁本欲绕行,但萧离对那片传说中的繁华之地,生出了一丝好奇。或许,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终于,在萧离十六岁那年春天,她们来到了金陵城外。莫愁本打算远远看上一眼,了却萧离心愿便离开,却没想到,在城郊一处茶寮歇脚时,偶遇了前来金陵办事、却因随从突发急症而束手无策的江南首富沈万三之子——沈夜。
那是萧离与沈夜的第一次见面。清雅出尘、带着病弱书卷气的富家公子,与荆钗布裙、却难掩灵秀的游方医女。一次看似偶然的诊治,几句平淡的交谈,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夜深潭般的眼眸中,激起了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而他赠予的那方质地上乘的丝帕,和那句“姑娘医术精湛,心性纯良,他日若有所需,可至松江停云小筑寻我”的话语,也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萧离心间。
莫愁当时并未在意这个偶遇的富家公子,只是出于谨慎,很快带着萧离离开了金陵。但她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这次金陵之行,像是一个无形的开关,悄然启动了什么。
果然,不久之后,关于“萧家遗孤可能尚在人间”、“天机阁密钥重现江湖”的流言,开始在某些隐秘的圈子里悄然流传。青龙会的活动,也似乎频繁起来。
莫愁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要到头了。而萧离的命运,和她隐瞒了十六年的身世秘密,也即将被这暗流涌动的江湖,无情地揭开。
她看着身边已然长大、眼神清澈却坚定的萧离,心中充满了不舍、担忧,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只能面对。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场风暴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惨烈。从寿宴惊变,到夜枭之死,到一路被追杀,再到岳独行和谢云舟身中奇毒、命悬一线……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再也无法停止,只能裹挟着所有人,冲向那未知的、血色的终点。
而此刻,在苍云岭深处的“阴阳潭”边,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岳独行和谢云舟,看着满心忧虑、却强作坚强的萧离,看着那个身份成谜、却甘愿损耗三成功力救人的沈夜(影卫),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六年的弦,似乎也到了极限。
抚养成人,她做到了。尽管过程充满艰辛、隐瞒与无奈。可接下来,萧离要面对的,将是比成长更加残酷的真相、仇恨、抉择,以及那深不见底、杀机四伏的江湖与朝堂。
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倾尽毕生所学,救回这两个对她徒弟而言至关重要的人,然后……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萧离自己。
无论前路是血海深仇,还是荆棘密布,那都将是她自己,必须去走,也必须去承担的路了。
莫愁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属于医者的专注与决然。
“开始吧。”她对身旁的沈夜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炼制“金线菩提子”,施展“金针渡厄”,损耗功力救人……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她都要为萧离,保住这最后的希望与牵绊。
这,或许是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和“师父”,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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