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清霜获救(2/2)
“可知是哪方势力?”谢云舟忍不住问。
沈夜摇头:“距离太远,难以分辨。但打斗持续时间不短,且向西北方向移动,或许……是在追逐,或争夺什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萧离。
争夺什么?玉佩?还是他们这几个人?
屋内气氛再次凝重。本以为到了这隐蔽石屋,能暂时喘息,没想到危机并未远离,反而可能更加复杂。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岳独行沉吟道,“我等皆伤势不轻,需尽快疗伤恢复。待明日天亮,毒性稍稳,便需设法离开山区,寻一处安全所在,从长计议。沈公子,此番援手之恩,岳某铭记。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着沈夜,“岳某心中仍有疑惑,不知沈公子可否坦诚相告?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屡次相助?又对青龙会、天机阁,乃至这‘幽影三煞’,知道多少?”
他终于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直接抛了出来。谢云舟也紧紧盯着沈夜,等待他的回答。连正在照顾清霜的萧离,也停下了动作,望向沈夜。
面对岳独行锐利的目光和直白的质问,沈夜脸上并无波澜,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岳盟主快人快语。也罢,事已至此,有些事,或许也该让诸位知晓一二。”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岳独行的视线,“沈某身份,先前并未虚言。家父确是松江沈万三,沈某亦是商贾。至于十五岁前寄养南疆,亦是实情。家母出身南疆‘百草谷’,精研医毒蛊术,沈某自幼随母学了些皮毛,是以对江湖毒伤略有知晓。”
“百草谷?”岳独行眉头微蹙。这个名号他听说过,是南疆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亦正亦邪,极少与中原往来,以驱使毒虫、培育奇花异草、炼制各种诡异药物著称。若沈夜之母真出身百草谷,那他通晓医术毒理、能拿出“朱颜草”、“赤晶髓”乃至“碧灵丹”这等珍奇药物,便说得通了。
“至于屡次相助,”沈夜继续道,目光扫过萧离,“起初,确因与萧姑娘有一面之缘,又知她是萧大侠遗孤,心生怜悯,不愿见忠良之后屡遭迫害。后来,卷入渐深,一则因青龙会与八王爷所为,已危及江南安稳,波及沈某生意根本;二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沈某对天机阁之秘,亦有些渊源好奇。家母临终前,曾留下一物,言及与前朝秘辛有关,或与天机阁有联。沈某暗中查访多年,方知线索指向萧家,指向那三块玉佩。”
原来如此!他相助萧离,既有侠义之心,也有自身利益考量,更有探寻母亲遗物线索的私心!这解释,倒比纯粹无私的相助,更显真实可信。
“至于青龙会,”沈夜语气转冷,“其背后,恐怕不单单是八王爷。沈某暗中调查,发现青龙会与朝中某些勋贵、甚至……北方某些势力,似有勾连。其图谋,恐怕不止天机阁财富,更有颠覆朝纲之野心。那‘幽影三煞’,沈某虽未听过其名,但观其武功路数和行事作风,与传闻中效忠于某位神秘王爷的‘影卫’颇为相似。这位王爷,并非八王爷,而是……另一位同样对皇位有心的皇子。”
另一位皇子?!岳独行和谢云舟心中俱是剧震!朝堂之争,竟已如此白热化,连江湖追杀都成了皇子夺嫡的棋子?!
“沈公子如何得知这些?”岳独行沉声问,目光锐利如刀。这些秘辛,绝非一个普通商人能轻易探知。
沈夜坦然道:“家父行商,结交三教九流,消息灵通。沈某接手家业后,亦经营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有些事,只要留心,总能发现蛛丝马迹。况且,”他自嘲地笑了笑,“沈某献出‘青龙令’,又点破手札隐藏之秘,恐怕早已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停云小筑外的刺杀,恐怕便是警告,亦是灭口。沈某与诸位,如今可谓同坐一条船。”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有动机,也有能力,更点出了自身处境,将彼此绑在了一起。岳独行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至少,沈夜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并且,他救回了清霜,提供了药物和这处藏身之所,目前看来,确实是在同一条船上。
“沈公子坦诚相告,岳某感激。”岳独行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我等便暂且同心协力,先度过眼前难关。待伤势稍复,离开此地,再详查青龙会与朝中奸佞,为夜枭报仇,也还江南,还天下一个太平!”
“正该如此。”沈夜点头。
谢云舟看着沈夜,又看看岳独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比如夜枭之死的细节,比如沈夜对“莲心之匙”究竟知道多少,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看得出,岳独行虽然接受了沈夜的说法,但戒备之心未去。此刻,确实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萧离轻轻拍了拍怀中似乎睡着了的清霜,目光复杂地看了沈夜一眼。这个谜一样的男子,每一次出现,都带来新的信息和更大的谜团。他救了清霜,可他的目的,真的如他所言吗?母亲留下的遗物,与天机阁有关?他又为何对玉佩,对“莲心之匙”如此关注?
太多的疑问盘旋心头,但此刻,她只觉得身心俱疲,父亲的毒伤,谢云舟的重伤,清霜的惊吓,自身的虚弱,像一座座大山压下来。她只能选择暂时相信,相信父亲的判断,也相信……心底那丝对沈夜难以言说的、混杂着感激、警惕和一丝莫名信赖的直觉。
“爹,您的毒……”她担忧地看向父亲。
“无妨,沈公子的碧灵丹还能压制一阵。”岳独行安慰道,随即看向沈夜,“沈公子,此地可能生火?需烧些热水,处理伤口,也让孩子们暖和一下。”
“可以。此处偏僻,生火烟气不易被远处察觉。沈某来时,已在周围略作布置,若有生人靠近,能提前预警。”沈夜说着,起身走到灶台边,熟练地收拾起那些潮湿的柴火,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很快点燃了一小堆火。橘红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石屋内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谢云舟默默地将自己挪到火堆旁,借着火光,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崩裂的伤口,用沈夜带来的布条和药粉重新处理。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
萧离也扶着清霜,让她靠近火堆取暖,自己则用瓦罐烧了些热水,小心地喂清霜喝下。清霜喝了点热水,又靠在姐姐温暖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睛红肿,紧紧依偎着萧离,像一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小兽。
岳独行盘膝坐在石榻上,闭目运功,全力对抗体内毒素,同时调息疗伤。沈夜则坐在门边的木凳上,目光偶尔扫过门外沉沉的夜色,耳朵微动,似在凝神倾听远处的动静。他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平静而深邃。
小小的石屋内,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宁静。外面是杀机四伏的茫茫黑夜,里面是伤痕累累、各怀心事的五个人,因缘际会,聚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石屋之中。前路是更深的迷雾和更险的漩涡,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并且……不再完全是孤军奋战。
夜,还很长。但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眼中,除了疲惫和伤痛,似乎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名为“希望”与“抗争”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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