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方对峙(1/2)
信鸽是在翌日午时前飞回岳府的,带回的不是凤阳的平安消息,而是一封染着些许暗褐污渍、字迹略显潦草的密信。信是铁鹰亲笔,言简意赅:“昨日午,镇外遭遇不明身份者试探,未交手,似为侦察。谢公子已醒,伤势稳,但虚弱。萧姑娘执意按原计划,三日后启程往寿州。然,今晨截获飞往西北之信鸽一只,鸽腿密信已被损毁,难以辨认,但方向似指华山。我等行踪恐已露。请岳盟主示下,是否加速护送,或更改路线?另,沈夜之事及手札信息已知悉,萧姑娘嘱托,务必盯紧此人,其心难测。”
岳独行捏着信纸,指节微微发白。行踪已露,信鸽被截……青龙会的触手,果然无处不在。离儿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前路势必更加凶险。而她让铁鹰转达的,对沈夜的警惕,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岳盟主,”李文渊匆匆踏入书房,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加急公文,“京中八百里加急。皇上病情……恐有反复。八王爷虽被圈禁,但其旧部、门生在朝中、军中仍有不小势力,近日暗中串联频繁。更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本官与岳盟主在江南罗织罪名,构陷亲王,排除异己,意图不轨!”
“构陷亲王?意图不轨?”风无痕冷笑,“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看来,八王爷的余党,是要反扑了。”
“不仅如此,”李文渊将公文递给岳独行,“公文里还暗示,青龙会之事,或与北方某些势力有关,朝廷恐江南乱局扩大,已命兵部侍郎周廷玉为钦差,不日将南下‘协理’此案。这位周侍郎,是八王爷当年一手提拔的,与陈国公府也关系匪浅。”
“周廷玉……”岳独行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此人官声尚可,但立场暧昧,是朝中出名的“不倒翁”,哪边风大往哪倒。皇上此时病重,派他来“协理”,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掣肘,甚至可能是来为八王爷翻案铺路。
“好一招连环计。”岳独行放下公文,声音沉静,却透着寒意,“先是刺杀,后是流言,如今朝廷施压,钦差将至。他们是算准了时机,要在皇上病情不稳、我们刚刚发现天机阁线索、却又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将我们压垮,至少,要让我们无暇他顾,无力追查青龙会与天机阁。”
“三方压力,齐聚金陵。”风无痕目光锐利如剑,“青龙会在暗,八王爷余党在朝,新钦差在途。我们被困住了。”
书房内气氛压抑。窗外秋阳正好,却驱不散心头厚重的阴云。
“报——”一名锦衣卫在门外高声禀报,“停云小筑沈夜派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天机阁与青龙会。”
又来了。沈夜似乎总能踩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岳独行与李文渊、风无痕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进来。”
来人是沈夜身边那位老管家,神色比前两次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岳盟主,李大人,风楼主。我家公子伤势反复,夜不能寐,思及前事,深感不安。公子说,天机阁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金陵如今已是旋涡中心。公子愿将所知另一件紧要之物,交予岳盟主,或可助岳盟主破此僵局,亦能……稍证公子清白。”
“另一件紧要之物?”李文渊挑眉。
“是。”老管家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公子说,此物本与那手札同得于那落魄书生之手,当时只觉奇异,未曾深究。近日反复思量,又闻……闻朝廷将有新钦差南下,公子恐此物落入歹人之手,酿成大祸,故特命老奴送来。公子还说……此物所载,或许能解释,为何青龙会与某些朝中之人,对天机阁如此志在必得。至于信与不信,用与不用,全凭岳盟主与李大人定夺。”
木盒被放在书案上。岳独行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老管家:“沈公子还说了什么?”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公子还说……三方对峙,重在平衡,亦在时机。岳盟主手握天机阁之钥,已成众矢之的,一动不如一静。或可……以静制动,以‘钥匙’为饵,静观其变。或许,那隐藏最深的人,会自己跳出来。至于朝廷钦差……公子说,周侍郎其人,好名而惜身,未必愿蹚这浑水,或可……从其好入手,暂缓其势。”
说罢,老管家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三人目光都落在那紫檀木盒上。
“以静制动,以钥匙为饵……”李文渊咀嚼着沈夜的话,“他这是建议我们,暂缓追查,甚至放出风声,坐等对手行动?”
“他看出了我们现在的困境。”风无痕道,“青龙会暗杀不断,八王爷余党反扑,新钦差将至,我们若再贸然行动,四处树敌,恐怕真会落入彀中。不如暂且稳住阵脚,示敌以弱,甚至……抛出诱饵,引蛇出洞。”
岳独行缓缓打开木盒。盒内衬着柔软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乌沉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一条在云中若隐若现的青龙,龙睛处镶嵌着两点极细的暗红宝石,宛如滴血。背面则刻着四个古篆小字:“如朕亲临”。
“这是……前朝皇室暗卫的‘青龙令’?”李文渊倒吸一口凉气,接过令牌仔细辨认,“此令据说可调动前朝遗留在各地的一支秘密力量,亦可作为凭证,开启某些皇家秘藏。前朝覆灭后,此令便下落不明,竟在沈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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