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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谢云舟赠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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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如何能坐视?她抱着焦尾琴,一脚踹开车门,正要跃下,斜刺里一道刀光已劈面而来!她急忙举琴格挡,“锵”的一声巨响,刀刃砍在琴身上,木屑纷飞。巨大的力道震得她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撞在车厢上。

鬼医手腕一抖,数点银光射出,两名逼近的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穴道被封。但更多的黑衣人已围了上来。

“保护萧姑娘!”谢云舟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强行震开面前敌人,想向萧离靠拢,却被另一人死死缠住。

萧离背靠车厢,手持残琴,与两名黑衣人周旋。她武功本不以力见长,此刻琴弦已断,威力大减,肩伤未愈,更是力不从心。几招下来,已被逼得险象环生,左肩伤口崩裂,鲜血迅速染红衣襟。

“姐姐!”岳清霜在车内看得真切,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就要冲出来,却被鬼医一把拉住。

“别添乱!”鬼医厉喝,手中银针连发,又放倒一人,但自己也被一名黑衣人一刀划破手臂,鲜血淋漓。

眼看萧离就要伤在刀下,谢云舟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长剑光华暴涨,竟是不顾身后袭来的兵刃,将全部内力贯注剑身,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虹,直刺向攻击萧离那黑衣人的后心!这一剑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黑衣人察觉背后寒气时已晚,剑尖透胸而出。

但谢云舟自己也付出了代价。他身后的黑衣人一刀砍在他左肩上,深可见骨,另一人一剑刺中他右肋。谢云舟身体剧震,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踉跄跪倒,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体。

“云舟!”萧离嘶声喊道,眼前一片血红。

黑衣人见谢云舟重伤,攻势更猛,数把刀剑齐向他斩落!萧遥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却被两人死死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紧接着,破空之声尖啸,数点乌光如流星般射至!围攻谢云舟的几名黑衣人惨叫倒地,每人咽喉或心口皆插着一支乌沉沉的短矢,矢尾翎羽漆黑。

剩余的黑衣人大惊,攻势一缓,纷纷抬头望向短矢来处。只见官道后方,十余骑快马如狂风般卷来,马上骑士皆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背挎强弩,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风无痕留在金陵的一名心腹手下,名唤“铁鹰”。

“保护萧姑娘和谢公子!”铁鹰厉喝,马未停稳,人已凌空跃起,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瞬间斩飞两颗人头。其余骑士也纷纷下马,结成阵势,弩箭连发,刀光霍霍,与黑衣人战在一处。这些后来者显然训练有素,配合无间,武功也更胜一筹,很快将黑衣人压制下去。

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呼啸一声,剩下五六人立刻虚晃一招,纷纷掷出烟丸,趁烟雾弥漫,迅速钻入柳林,消失不见。铁鹰等人欲追,却被鬼医喝止:“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先救人!”

烟雾散尽,官道上只留下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谢云舟倒在血泊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萧离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襟想为他止血,可那肩头和肋下的伤口太深,鲜血汩汩涌出,怎么也按不住。她的手上、身上很快就沾满了温热的、粘稠的血。

“云舟!云舟你醒醒!别睡!看着我!”萧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谢云舟脸上。

鬼医已疾步过来,迅速点穴止血,又掏出金疮药不要钱般洒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找地方静养救治!否则……”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

铁鹰上前查看,沉声道:“前方五里有个小镇,有医馆。我们护送谢公子过去。”

“这些人……是什么人?”萧遥捂着受伤的手臂,咬牙问道。

铁鹰蹲下身,扯开一具黑衣人尸体的面巾和衣领。那人颈侧,赫然有一个青黑色的刺青——一条盘旋的青龙。与夜枭留下的那枚青铜指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青龙会。”铁鹰的声音冰冷,“他们果然不肯罢休。而且,看这伏击的地点、时机和手段,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萧离的心沉到了冰窖。青龙会不仅知道他们离开了金陵,还精确地预判了他们的路线,在此设伏。是谁泄露了消息?还是说,他们一行人中,从一开始就有青龙会的眼线?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看着谢云舟惨白的脸,看着他因失血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如刀绞。都是为了救她,他才会受这么重的伤。若不是铁鹰他们及时赶到……

“铁鹰大哥,你们怎么会来?”岳清霜含着泪问。

“是风楼主临行前的安排。”铁鹰道,“楼主担心你们路上有变,命我率一队兄弟暗中尾随保护,但不得轻易露面,以免打草惊蛇。昨日我们收到金陵飞鸽传书,说夜枭兄弟在沈夜别院遇害,楼主和李大人觉得事态有变,恐你们有险,命我们加速赶上,并见机行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看向重伤的谢云舟,面有愧色。

夜枭……遇害了?萧离如遭雷击,呆呆地看向铁鹰。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青年,死了?

鬼医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萧遥红了眼眶,岳清霜更是泣不成声。

悲伤和愤怒如潮水般涌上,但萧离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救谢云舟。她抹了把眼泪,对铁鹰道:“铁鹰大哥,麻烦你,尽快送云舟去镇上的医馆。清霜,哥,你们也受伤了,一起去处理一下。师父,云舟的伤……”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鬼医咬牙道,但眼中忧色难掩。谢云舟伤得太重,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来,他真的没有十足把握。

众人迅速收拾,将谢云舟小心抬上尚完好的一辆马车。萧离执意要守在车内,紧紧握着谢云舟冰凉的手。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小镇疾驰。萧离低头,看着谢云舟毫无血色的脸,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那块属于她的水波纹玉佩,此刻静静地贴着肌肤,再无任何异样。

先前那尖锐的刺痛,是它在示警吗?警示的,就是这场伏击?若是如此,为何萧遥那块也有反应?难道真正的危险,还未过去?

她心中乱成一团,担忧、恐惧、愤怒、悲伤交织,但最终,都化作了指尖传来的、谢云舟微弱的脉搏跳动上。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说:“谢云舟,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去华山,要和我成亲,要开琴馆画画……你不许食言,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不准……”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感觉到谢云舟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马车颠簸,向着未知的前路驶去。远处,凤阳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浓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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