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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线索指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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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庵在鸡鸣山半山腰,很偏,很静。从山下到庵前,有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据说是开庵的祖师婆一步一叩首铺出来的,为的是磨去俗世烦恼,洗净尘心。可此刻,站在石阶下的几人,心里只有焦灼,没有清净。

天已过午,日头很毒,晒得石阶发白,晃人眼睛。萧离抬头看着蜿蜒向上的石阶,又看看躺在担架上的岳独行,眉头紧皱。

“你的伤,撑得住吗?”

“撑得住。”岳独行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很坚定,“慈云庵的静安师太,医术高明,她会有办法的。而且,这条路,我必须走。欠萧家的,我得还。”

“那走吧。”萧离不再多说,率先踏上石阶。岳清霜紧跟其后,然后是抬着担架的谢云舟和林逸之,老木和风无痕殿后。

石阶很陡,很滑,有些地方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要很小心。萧离腿上的伤还没好全,每上一级台阶,都像针扎一样疼。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仿佛数够了九百九十九级,就能见到哥哥,就能解开所有的谜。

岳清霜走在她旁边,不时伸手扶她一下,眼神里满是担忧。可她自己也不好过,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流,滴在石阶上,很快被晒干,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像一路盛开的彼岸花。

谢云舟和林逸之抬着担架,更是吃力。两人都受了伤,左臂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肩膀硬扛。走到一半时,林逸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担架猛地一晃,岳独行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对不起,岳盟主……”林逸之赶紧稳住,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事,继续走。”岳独行咬牙忍着,手指紧紧抓着担架边缘,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老木和风无痕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这条路太静了,静得反常。按理说,慈云庵虽偏,可总有香客,有樵夫,有上山采药的药农。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不对劲。”老木低声说,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嗯。”风无痕点头,眼神锐利如鹰,“太安静了。像……在等我们。”

几人心里都提了起来,可脚步没停。已经走到这儿了,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庵门。门是木制的,很旧,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慈云庵”三个字,字迹很娟秀,像是女子所书。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萧离上前,轻轻叩门。叩了三下,没人应。又叩三下,还是没人应。她心里一沉,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没锁。

庵里很干净,院子里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一棵老槐树在院子中央,枝叶茂密,投下一地阴凉。可就是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正殿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佛像,佛像前的香炉里,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堆灰烬。

“静安师太?”萧离轻声唤。

没人应。只有她的回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进去看看。”岳独行说,挣扎着想从担架上起来。谢云舟赶紧扶他,可就在这时,正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木鱼响。

“咚——”

很轻,可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像一声惊雷。几人都是一震,同时看向正殿。

一个老尼姑从殿里走出来,很老,很瘦,穿着灰色僧衣,手里拿着串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是慈云庵的主持,静安师太。

“你们来了。”她看着萧离,又看看岳清霜,眼神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岳独行身上,眼神变得复杂,“岳盟主,你终于来了。”

“师太,”岳独行在谢云舟的搀扶下站直,艰难地行礼,“晚辈……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静安师太走到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你们的来意,我知道。萧家的女儿,萧家的儿子,还有……十八年前的真相。”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静安师太怎么知道?

“师太,”萧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知道……我哥哥在哪儿?”

“知道。”静安师太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是块玉佩,半圆形,白玉质地,雕着水波纹,和岳清霜那块一模一样。“这块玉佩,是你娘的。当年她临终前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找,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她还有个哥哥,在……鸡鸣寺。”

“鸡鸣寺?”几人都是一愣。鸡鸣寺和慈云庵同在一座山上,可一个在阳面,一个在阴面,相隔不远,可也有一段距离。萧遥怎么会在鸡鸣寺?

“当年萧家出事,萧夫人临盆,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就是萧遥。可萧遥生下来就体弱,气息奄奄,我以为他活不成了,就用布包了,放在一边。后来萧家遭劫,我抱着你们姐妹逃出来,躲在慈云庵。可萧遥……我把他交给了鸡鸣寺的主持,慧明大师。慧明大师精通医术,也许能救他。后来,萧遥活了,可身子一直不好,慧明大师就把他留在寺里,当个小沙弥养着。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萧离的眼泪涌了上来。哥哥还活着,在鸡鸣寺,当了和尚。难怪爹的信里说,把他托付给了静安师太,藏在慈云庵。原来,是藏在鸡鸣寺。

“那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岳清霜颤声问。

“不知道。”静安师太摇头,“慧明大师没告诉他,怕他知道后,会去报仇,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只说他是个孤儿,被父母遗弃在寺门口。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慧明大师救了他,养大了他。”

萧离的心一疼。哥哥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自己被父母遗弃。这十八年,他心里该有多苦?

“我们要去见他。”她说,声音很坚定。

“现在不能去。”静安师太看着她,眼神严肃,“鸡鸣寺现在很危险。八王爷、谢凌峰、青龙会,都在找你们,也在找萧遥。他们知道萧家还有后人,知道在鸡鸣寺。所以,鸡鸣寺已经被围了,进不去,出不来。你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谢云舟问。

“等。”静安师太说,“等一个时机。鸡鸣寺后山有口古井,井底有条密道,直通寺里的藏经阁。那条密道,只有慧明大师和我知道。等天黑,我带你们从密道进去,见到萧遥,然后从密道出来,离开这里。”

“可你的伤……”岳清霜看着岳独行背上的伤,眼里满是担忧。

“死不了。”岳独行咬牙,“等见到萧遥,我……我亲自向他请罪。他要杀要剐,我都认。”

萧离看着他,没说话,可眼神软了些。这个人,是真的想赎罪。

“那我们现在……”林逸之问。

“先在庵里休息,等天黑。”静安师太站起身,“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去歇着吧。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庵里有机关,外人闯不进来。但如果你们自己出来,出了事,我不管。”

这话,和风无痕在听风楼说的一模一样。萧离心里一动,看向风无痕。风无痕也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跟着静安师太去了厢房。房间很干净,有床有桌,还有热水可以洗漱。静安师太又送来些素斋,很清淡,但很香。几人匆匆吃了,就各自回房休息。

萧离和岳清霜一间房。两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哥哥的样子。他长什么样?像爹还是像娘?性子如何?知道她们是他的妹妹,会高兴吗?会认她们吗?

“姐姐,”岳清霜轻声说,“哥哥他……会喜欢我们吗?”

“会。”萧离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他的妹妹,血脉相连,他会喜欢的。”

“可我们分开了十八年,他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没去找他?”

“不会的。”萧离说,“爹在信里说了,他左胸有火焰胎记,右脚有六根脚趾。等见到他,我们给他看玉佩,给他看爹的信,他会认我们的。”

“嗯。”岳清霜点头,可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想爹,想娘,想哥哥……姐姐,等找到哥哥,报了仇,我们三个一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萧离也流泪了,“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离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是脚步声,很轻,很急,在门外停住。然后是敲门声,三长两短,是静安师太的暗号。

萧离翻身下床,开门。静安师太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快,跟我来。有人来了,是青龙会的人。他们已经到山下了,很快就会上来。我们得马上走,从后门离开。”

萧离心里一紧,赶紧叫醒岳清霜,又去叫醒其他人。几人匆匆收拾东西,跟着静安师太从后门离开慈云庵。

后门是条小路,很陡,很滑,两边都是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静安师太走在前面,手里提着盏灯笼,灯光在黑暗里摇晃,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萧离等人跟在后面,走得很小心,可还是有人摔倒了,是老木,他伤得太重,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悬崖,是风无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快走,别停!”静安师太回头低喝。

几人加快脚步,可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几点火光,是火把。紧接着,一群人从黑暗里冲出来,有十几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正是青龙会的人。

“哈哈,静安师太,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的是个矮胖汉子,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是青龙会地字组副组长,“鬼刀”崔烈。他看着静安师太,又看看萧离等人,咧嘴笑了,“哟,还带着这么多人。这是要去鸡鸣寺,见萧遥吧?可惜,你们去不了了。因为,萧遥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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