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血玉咒 > 第10章 夜枭疑云

第10章 夜枭疑云(2/2)

目录

萧离和青鸾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两位姑娘要去哪儿探亲啊?”老板又问。

“扬州。”青鸾说。

“扬州啊,那可远了。”老板说,“走陆路得七八天呢。而且前面那段路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两位姑娘这样,怕是不安全。”

“那老板可知道有什么近路?”青鸾问。

老板想了想,说:“近路倒是有,但不好走。得翻过前面那座山,山里有条小路,能省两天路程。不过那路陡,平常没什么人走,两位姑娘身上有伤,怕是……”

“就走那条路。”青鸾打断他,“麻烦老板指个方向。”

老板指了路,又给了她们一张粗陋的地图。青鸾付了茶钱,两人继续上路。

按照老板指的路,她们很快进了山。山路确实陡,很多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青鸾伤得重,爬到一半就撑不住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

“歇会儿。”她说,声音已经很虚弱。

萧离扶她坐下,检查她的伤口。纱布又被血浸透了,得换药。可药已经用完了,只剩一点点。

“我去找点草药。”萧离说,“师父教过我认草药,这山里应该有。”

“别去。”青鸾拉住她,“山里危险,你一个人……”

“你伤得太重,不处理会死的。”萧离掰开她的手,“我就在附近,不走远。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

青鸾还想说什么,但萧离已经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她确实认得草药,小时候跟师父在山里采过。止血的、消炎的、止痛的,她都认得。

她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找到几株三七、几株金银花,还有些艾草。正要回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正往这边来。

萧离心里一紧,赶紧往回跑。青鸾也听见了,挣扎着站起来,拉着萧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十几骑。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山路上,都穿着武林盟的服饰,为首的是个中年人,浓眉方脸,正是秦冲。

秦冲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受伤了吗?

萧离和青鸾屏住呼吸,躲在石头后面,一动不敢动。

秦冲勒住马,举目四望。他脸色还很苍白,左臂吊在胸前,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长老,前面没路了。”一个弟子说。

“下马,搜。”秦冲冷冷道,“她们受了伤,走不远。肯定在这附近。”

弟子们纷纷下马,散开搜索。萧离和青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石头虽然大,但藏两个人还是勉强,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弟子朝石头这边走来,手里握着刀,眼睛四处扫视。萧离握紧了琴弦,青鸾也握紧了匕首。

就在那弟子即将走到石头前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另一个方向。那弟子立刻转身,朝惨叫声跑去。秦冲也策马过去。

萧离和青鸾松了口气,但不敢动。过了一会儿,秦冲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长老,是青龙会的人。”一个弟子禀报,“死了三个,都是水字组的。看伤口,是剑伤和……琴弦。”

秦冲眼神一凛:“琴弦?是萧离!她果然在这儿!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弟子们又开始搜索,这次更仔细,连草丛、树洞都不放过。萧离和青鸾躲在石头后面,眼看就要被发现。

就在这时,山路上又传来马蹄声。这次只有一骑,但很快,很急。马到近前,骑马的人翻身下马,是赵明轩。

他不是死了吗?萧离瞳孔一缩。昨夜在鸡鸣寺,她亲眼看见赵明轩七窍流血,倒地身亡。怎么会……

“师父!”赵明轩跑到秦冲面前,气喘吁吁,“金陵急报!盟主让您立刻回去!”

“什么事这么急?”秦冲皱眉。

“大小姐……大小姐不见了!”

秦冲脸色大变:“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丫鬟去叫大小姐起床,发现人不在房里,窗户开着,桌上留了封信。”赵明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冲。

秦冲接过,迅速看完,脸色更难看了:“胡闹!简直是胡闹!”

“盟主让您立刻回去,主持大局。”赵明轩说,“搜捕萧离的事,交给弟子们就行。”

秦冲盯着信,许久,才咬牙道:“撤!回金陵!”

“师父,那萧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秦冲翻身上马,“先找大小姐要紧。传令下去,江南各分舵严密监视,一旦发现萧离,立刻抓捕,但留活口!”

“是!”

弟子们纷纷上马,跟着秦冲往回走。赵明轩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石头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也策马跟上。

马蹄声远去,山林恢复了寂静。

萧离和青鸾从石头后出来,都是一身冷汗。

“岳清霜跑了?”青鸾皱眉,“她跑什么?”

“不知道。”萧离摇头,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岳清霜跑,会不会和她有关?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不管了,先离开这儿。”青鸾说,“秦冲虽然走了,但赵明轩那小子不简单。他刚才看我们的方向,肯定发现了什么。”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青鸾的伤越来越重,走到天黑时,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萧离扶着她,找到一处山洞,把她拖进去。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有野兽住过的痕迹,但现在是空的。萧离找来干草,铺在地上,让青鸾躺下,又生了一堆火。

火光映着青鸾苍白的脸,她呼吸微弱,嘴唇发紫,显然是失血过多。萧离撕开她的衣服,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红肿,是感染的迹象。

得赶紧找大夫,不然青鸾撑不过今晚。

可这荒山野岭,上哪儿找大夫?

萧离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师父教过的一个土方子——用烧红的石头烫伤口,能消毒止血。虽然残忍,但有效。

她捡了块平整的石头,放在火里烧。等石头烧红了,用树枝夹出来,咬咬牙,对着青鸾背上的伤口烫下去。

“滋啦——”皮肉烧焦的声音,伴随着青鸾一声闷哼。她疼醒了,睁开眼睛,看见萧离手里的石头,明白了什么,又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萧离烫完伤口,又用草药敷上,撕下自己的衣襟包扎。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虚脱,靠在洞壁上喘气。

青鸾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怕?”

“怕什么?”萧离问。

“怕我死了,没人保护你。”

“你会死吗?”

“可能。”青鸾说,“我伤得太重,就算伤口不感染,失血过多也撑不了多久。除非……有血灵芝。”

“血灵芝?哪儿有?”

“这种深山老林里,可能会有。”青鸾说,“但很难找,可遇不可求。”

萧离站起身:“我去找。”

“别去。”青鸾拉住她,“天黑了,山里危险。而且血灵芝长在悬崖峭壁上,你腿上有伤,爬不上去。”

“那怎么办?看着你死?”

青鸾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这么拼?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天。”

“因为你是夜枭的朋友。”萧离说,“也因为……你救了我。”

青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夜枭没看错人。你确实……值得他拼命。”

萧离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萧离,”青鸾忽然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夜枭的死。”青鸾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死之前,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他说,如果你问起他,就把这个给你。如果你不问,就永远不要拿出来。”

萧离猛地回头:“什么东西?”

青鸾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很小,用油纸包着。她递给萧离,手在抖。

萧离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玉佩,半圆形,白玉质地,雕着云纹。玉佩上还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这是……”萧离不解。

“这是他娘的遗物。”青鸾说,“他从小戴在身上,从不离身。他死之前,把它摘下来,塞进我手里,说……说如果他死了,就把这个给你。他说,这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萧离握着玉佩,玉佩还带着青鸾的体温,温温的。她仿佛能看见夜枭摘下玉佩时的样子,能听见他说这话时的语气。

“他……”萧离哽咽,“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青鸾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说对不起。欠你爹的债,他还不了了。这块玉佩,就当是……当是个念想。”

萧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玉佩上。玉佩上的血迹,被泪水晕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疼得厉害。

夜枭,你这个傻子。谁要你还债了?谁要你的念想了?

我只想要你活着啊。

洞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传来狼嚎声,凄厉,悠长。

洞内,火光摇曳,映着两张苍白的脸,和一块带血的玉佩。

夜还很长。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