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说谁是贼（2/2）

方行健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一个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裸体者。

他盯着沈清禾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绝望。

然后他转身，端起桌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把酒杯狠狠顿在桌上，大步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一记闷雷。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牧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克制的笑意：“张总，沈小姐，刚才的事——”

“牧少，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场子。”张逸站起来，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今晚的酒不错，改天我做东，请牧少补上。”

牧清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调停的话，想让张逸和方行健在他面前握手言和，借此展示他在云江年轻一代中的分量。

但张逸没给他机会。

张逸和方行健没有在他面前打起来，方行健是被自己逼走的。

他端起香槟杯，跟张逸碰了一下：“张总，好说。改天我等你。”

张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留，牵起沈清禾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沈清禾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微微晃动。

两人走到车前，侍者已经拉开了车门。

张逸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看着沈清禾，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清禾。”

沈清禾抬起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不用谢。”她说，“我早就想说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张逸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安。

“走吧，回家。”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沈清禾弯腰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梧桐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云景山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兰庭会所的暖黄色灯光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张逸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着。

今晚的事，他提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方行健会挑衅，牧清风会挑拨，或许还有其他人会跳出来。

但他没想到，沈清禾会当众说出那番话。

那番话，把方行健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

从今晚开始，方行健在云江年轻一代中苦心经营的那副“翩翩公子”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地。

至于牧清风——他今晚什么都没捞到。

既没当成和事佬，也没当成主角。

整个酒会最后的高光，都在沈清禾那几句话上。

张逸看着前方川流的车灯，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方行健不会善罢甘休，牧清风也不会就此收手。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想害田老的人。

但在今晚这个月光清亮的夜里，那些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至少此刻，他身边有沈清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