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大绯樱的沙盘推演（2/2）
更要命的是，随着现世中妖精之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各种权柄的力量在复苏。
这些复苏的力量，最终都会成为终末的养料。
终末在变强。
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总有一天，终末的力量会膨胀到一个无法抑制的界限。
到那个时候。
谁能挡得住？
大绯樱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个巨大的沙盘被构建出来。
她开始推演。
假设终末彻底爆发。
第一套方案：联合所有已知的妖精。
自己作为主攻手，顶在最前面。
推演开始。
三秒钟。
阵型崩溃。
终末的权柄特性是抹杀一切存在。
防御会被瓦解，计算会被清零，精神会被吞噬。
自己引以为傲的爆发力，那足以焚毁一起的绯红火焰。
打在终末身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接触的瞬间，火焰熄灭，肉体崩解。
失败。
第二套方案：避其锋芒，游击消耗。
利用地形和机动性，一点点磨掉对方的力量。
推演继续。
终末的覆盖范围是无差别的。
没有死角，没有安全区。
消耗战只是在延缓死亡的时间。
失败。
第三套方案：利用黄昏的特性，强行拖延。
失败。
大绯樱的睫毛颤动着。
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没有办法。
穷举了上百种可能性。
找不到任何一条通向胜利的路径。
面对其他妖精，哪怕是永恒。
她也能找出几个破绽，构思出几套反制的策略。
就算不能立刻赢，至少能保证不死，保证有周旋的余地。
唯独终末。
那是一堵看不见顶的绝壁。
撞上去，粉身碎骨。
她的思维本能开始疯狂拉响警报。
打不过。
根本无法对抗。
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
跑。
带上桃夭，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到一个终末永远找不到的角落。
不去管什么妖精复苏，不去管什么世界存亡。
那些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只要桃夭活着就行。
可是。
大绯樱闭着眼睛，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不可能。
桃夭绝对不会跑。
那个女人，看着懒散，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天天窝在神殿里打游戏。
骨子里却犟得要命。
她要守着那片花海，守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责任。
自己真要强行带她走，她能当场翻脸，连朋友都没得做。
大绯樱睁开眼。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终末】二字。
一丝苦涩从唇边蔓延开来。
没有退路。
只能硬顶。
可是怎么顶？
靠现在这个清醒的自己吗？
大绯樱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短暂恢复自我的她，拥有了完整的记忆和恐怖的计算能力。
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懂。
所以才更加畏惧。
双方的差距有多大，那一击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全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算计得越多，胆子越小。
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她在关键时刻犹豫。
而对上终末，哪怕只是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是致命的。
反而是那个没觉醒的自己。
那个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懂、打架全靠本能的憨憨。
不知所谓。
不怕死。
遇到比自己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冲上去咬下一块肉。
今天在游戏里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那个恶劣的家伙单杀了十次，换做清醒的自己，早就挂机或者投降了。
可那个憨憨，硬是顶着0-10的战绩，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弄死对面。
那种纯粹的、野兽般的直觉。
那种为了保护桃夭，可以毫不犹豫燃尽一切的疯狂。
大绯樱盯着屏幕。
荧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也许……”
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
“只有那个忘掉了所有，连自己是谁都不在乎的我。”
“那个悍不畏死，敢于直面一切失去的我。”
“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犹豫。”
“才能在那片十死无生的绝望里，硬生生撕开一条活路。”
算计赢不了终末。
只有纯粹的疯狂，才有一线生机。
大绯樱沉默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挂钟秒针转动的微响。
她抬起手。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光标下移。
在记事文档的最底部，敲下了一行字。
这是留给明天早上醒来后的“小绯樱”的。
字打得很慢。
每一个拼音都敲得极重。
【做得很好。】
【你应该相信，你并不愚笨，也并不愚蠢。】
打完最后一个字。
大绯樱的手指悬在半空。
停顿了两秒。
点击保存。
关闭文档。
退出隐藏文件夹。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从脑海深处猛地掀起来。
这不是肉体的劳累。
是精神壁垒重新合拢的强力拉扯。
黄昏的限制机制被触发了。
它在排斥这个清醒的自我，要把她重新压回那片虚无的深海。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大绯樱的身体晃了一下。
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她撑着桌沿，勉强站起身。
脚步踉跄。
每迈出一步，脑子里的意识就消散一分。
那些刚刚理清的妖精权柄。
那些对终末的绝望推演。
那些对桃夭的复杂情绪。
全都在迅速褪色、剥落。
走到床边。
腿窝撞上床沿。
身子彻底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砸进柔软的被褥里。
平板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绯樱侧躺着，眼皮彻底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
翌日。
绯樱再次睁开了双眼。
急忙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今天的自己格外的精神。
她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正准备看看今日份的校园新闻。
结果刚打开，就看到了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的相册。
绯樱手比脑快，下意识的输入。
然后。
她就又看到了相册里的最新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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