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铁血军魂,永世传承不息(1/2)
北风卷着黄沙扑在蓟州城墙的砖石上,发出砂纸打磨般的嘶响。戚继光站在空心敌台顶层,手扶垛口,眯眼望着远处起伏的燕山山脉。身后三百名新募北军士卒正列队台下的演兵场上,被冻得发白的脸上交织着敬畏与忐忑。
"总兵大人,人都到齐了。"参将杨文通抱拳禀报,"按您的吩咐,全是今年秋后刚入营的。"
戚继光点了点头,没有立刻下去,反而转身走到敌台内侧的箭窗前,指了指墙上刻着的一排细小划痕:"可知道这是什么?"
杨文通凑近细看,那墙砖上密密麻麻刻着不知多少道竖线,每五道为一组,排列工整。"属下愚钝。"
"这是谭副将的手笔。"戚继光声音沉缓,"三年前鞑靼一部夜袭此处,谭成带二十七人守这座敌台,断箭射光便用佩刀砍砖为记,每杀一敌刻一道。后来援军赶到时,他浑身七处伤,血把砖缝都灌满了,还在刻。"
杨文通喉头滚动,没接话。
戚继光抚过那些刻痕,指腹在粗糙的砖面上略作停顿,随即转身大步走向楼梯:"走,下去见见新兵。"
演兵场上风声烈烈,一百五十名步卒和一百五十名车营新兵按南北分列,北军士卒虽已按戚家军制重新编伍,但站姿仍旧带着旧式卫所兵的散漫。戚继光走到队列正中,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忽然抬手指向队列第三排一个高壮汉子:"出列!"
那汉子一愣,挤出队伍时还蹭歪了旁边人的腰刀。
"叫什么?"
"回总兵,小的叫赵铁柱,宣府来的!"
戚继光走到他面前,抬手扯开他胸口的护心甲片。赵铁柱下意识要挡,被戚继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甲片掀开,里面露出一道三寸长的陈年刀疤,结痂未落,泛着暗红。
"什么时候伤的?"
"上月……夜巡遇小股鞑子探马,砍了一个,背后来了一刀。"赵铁柱把胸膛挺了挺,"不碍事,皮肉伤。"
戚继光替他扣好甲片,拍了拍他肩膀,忽然提高声量对全军道:"赵铁柱上月二十五日夜巡石门关,遇鞑子探马七人,他一人断后,砍杀二人,身负刀伤仍拖住敌骑两刻钟,待援军赶到方退。按《纪效新书》赏格,当赏银十两,记一功。"
赵铁柱瞪圆了眼:"总兵大人,您……您怎么知道?"
戚继光没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翻开,声音不急不缓:"上月二十五日,石门关巡检司报,夜半惊马,疑有敌情。次日值夜百户赵大勇核实,系鞑子探马七骑,被一卒独力击退。此人面阔鼻高,左颊有痦,宣府口音,裹红头巾——是你吧。"
队列里一片哗然。北军旧制,士兵受伤杀敌从来无人记录,功劳全归上官。戚继光到蓟州半年,竟连一个夜巡小卒的伤疤来历都记在册上,这等事闻所未闻。
赵铁柱嘴唇哆嗦了两下,扑通跪倒:"总兵大人……小的在宣府戍了五年,受伤三回,没人问过一句。您……您给小的记功,小的这条命今后就是您的!"
"起来。"戚继光扶他起身,声音转而肃然,"你的命不是我的,是大明的,是蓟州身后千万百姓的。军中规矩第一条,凡杀敌有功者必赏,负伤退敌者重赏。若连这都做不到,我戚继光有何面目坐这总兵之位?"
他转身面对全军,从杨文通手中接过一柄镔铁长刀,刀身在冬阳下泛着冷光:"这是上月喜峰口大捷缴获的鞑靼百夫长佩刀,刀背有狼头錾纹,按规制,斩百夫长以上者赐刀并升一级。"
戚继光将刀横举,目光如电扫过队列:"赵铁柱虽只杀二探马,然孤身御七敌,勇悍可嘉。此刀暂由我保管,待你下次再立一功,便是你的!"
赵铁柱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挺直腰背,嘶声吼道:"谢总兵!小的下回必斩一颗百夫长首级来换!"
队列中一阵骚动,北军士卒眼中的散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灼热的东西。
戚继光一摆手,杨文通立即挥旗,二十名戚家军老兵从敌台两侧奔入演兵场,每五人一组,分四面站定。他们手中握的正是鸳鸯阵核心兵器——一杆狼筅、两柄长枪、两把藤牌腰刀。老兵们身形交错,进退回旋,狼筅在前遮天蔽日般扫荡,长枪自两侧突刺如蛇,藤牌贴地翻滚护住下路。一套阵法演下来不过十几个呼吸,却杀气凛然,看得北军新兵目瞪口呆。
戚继光走到场中,对赵铁柱招招手:"你,带七个弟兄出来。"
赵铁柱刚受了激励,一腔热血正沸,立刻点了同伍七人冲到场中。戚继光亲自给他们排阵位,把一杆狼筅塞到赵铁柱手里:"你身形高壮,臂力过人,狼筅是阵胆。记住,敌人冲来不许退,狼筅在前扫刺,后面的长枪手自你腋下出枪,刀盾手护住两翼——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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