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恶意挑拨,旧事重提(2/2)
这一次,我没有掩饰疼痛。我需要痛感来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还不能倒。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被人几句言语就逼到绝境,最终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我缓缓吸气,抬起头,直视他。
“我不知道。”我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
“那一夜我在后院药房煎药,照顾病中的母亲。中门落锁之事,是次日清晨才由老管家提及。至于为何拒客,是否有信使到来,我从未听任何人说起。”
我说的是实话。
可实话在此刻,往往最无力。
他盯着我,眼神未动。
“所以你是说,你父亲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重复。
这一次,声音更低,却更稳。
“我只知道,母亲那晚咳血不止,父亲守在床前一夜未眠。若有外客来访,按例应通传主院。但那一夜,没有通传,没有动静,只有风雪拍窗的声音。”
殿中一片寂静。
连舞姬的脚步都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在金砖之上,拉得极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他一步步走下主位,靴声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紧处。他穿过席间空道,绕过案几,最终停在我面前六步之外。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我看清他眼中翻涌的东西——不是怒,不是疑,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绪。像是压抑多年的恨,终于找到了出口;又像是某种执念,在反复确认中逐渐扭曲。
“你总是这样。”他忽然说。
“每次都说不知道。”
“每次都说不在场。”
“每次都说听不见、看不见、不明白。”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像刀刃刮过石面。
“可为什么,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我错,你对?”
我没有动。
我想说,不是我要你错;我想说,我也曾为你哭过、等过、信过;我想说,那一夜若真有人来,为何不留文书、不递名帖、不告缘由?
可这些话,我都不能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因为他早已认定,我是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用无辜换取活路的女子。而今,我只是在重演同样的戏码。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他说,“既然你说不知,那我便查。”
“我会查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查是谁下的令,是谁拦了信使,是谁毁了信物。”
“若有一丝证据指向你父,或是你府中任何一人……”
他顿住,目光如刃。
“我不再只是问你。”
我指尖发麻,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不会只问。他会罚。会夺爵,会抄家,会让整个永宁侯府为一个夜晚的决定付出代价。
而我,保护不了任何人,就像前世一样。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烛火摇曳,映出我垂落的发丝,遮住眼底所有的痛与惧。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输了。她们不必动手,只需几句话,就能让我重回深渊。
风又起,吹熄了角落一支蜡烛,黑暗蔓延了一寸。我坐在原位,双手交叠,姿势未变。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他转身,玄袍翻动,一步步走回主位。
没有人敢出声,直到他重新落座,殿中才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听见苏月柔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可我没有看她,我只盯着案上那盏冷茶,水痕已干,只剩一圈淡淡的印记。
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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