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谁敢不为太子效死(2/2)
有军妇捧着沉甸甸的平价米粮,对着东宫方向深深躬身,喃喃自语:“太子爷仁厚,我家夫君在外戍守,我们在家终能安心度日,再不惧断粮挨饿了。”
市井之间,不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粮商,但对太子令旨,却不敢有丝毫贪恋。
连君父都敢软禁,哭谏的官员都会杖毙的太子。
那可是真杀人。
为了些许浮财,丢了卿卿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就算大胆的,也不见得能从军属手里拿到多少低价粮食。
太少也没啥意义。
勇卫营。
第五营。
太子的到来,让全营沸腾,更有些不知所措。
令旨刚刚颁布,太子爷就亲自过来了。
“你就是训导刘成?”
朱慈烺看着面前连夜呈递文书的营训导刘成问道。
“勇卫营第五营第八总旗局训导刘成,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刘成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夜上书,今日清晨,太子令旨就到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呈递有了回应吗。
最主要的,这可是太子爷连夜下达的令旨啊。
加上拓印的时间,这说明太子爷昨夜看到文书后,就立即给了解决办法。
“免礼,平身说话。”
“谢殿下。”
刘成回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是过度激动导致的。
朱慈烺问道:“孤看你的呈递,顺便问一句,这刘琪跟你,是否有亲戚关系?”
刘成当即道:“回殿下,卑职虽与其同姓,却无任何瓜葛,更谈不上亲戚关系。”
朱慈烺当着士卒们的面,自然不是来找麻烦的,笑着说道:“孤先前还以为你们是亲戚,所以你才会特意为其张目,如今看来,是孤想茬了。”
“在你的心里,麾下士卒,皆为兄弟,比之亲戚更甚。”
刘成闻言,心头激荡,郑重拱手道:“殿下明鉴!我辈训导,身负监军恤卒之责,麾下将士同袍共命,祸福相依。士卒有家难安、有忧难解,便是卑职履职不力,不敢因私废公,不敢漠视疾苦。”
话音恳切,字字赤诚,立在周遭列队的第五营将士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连日来粮价暴涨,家家户户度日维艰,众人虽心有焦虑,却无人敢轻易上书言事。
乱世军旅之中,士卒疾苦向来无人过问,谁也未曾料到,区区一个底层士卒的生计难题,竟能直达东宫,引得太子连夜定策、立为定制。
朱慈烺微微颔首:“士卒细碎疾苦,看似无关军国大局,实则是江山根基。百姓生计、将士家安,便是大明中兴最根本的底气。刘成你能见微知著,不避细碎、敢报实情,恪尽职守,殊为难得。”
目光微转,朱慈烺落在队列之中,缓声问道:“刘琪何在?”
话音刚落,队列中一名身形挺拔的士卒快步踏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坚毅:“末卒刘琪,参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朱慈烺语气温和:“免礼,起身说话。”
等刘琪站起来后,便道:“孤听闻你昨日吃饭时,心年家中,不由哭泣。今日可安心了?”
刘琪身子微微一僵,原本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只是眼眶瞬时又红了几分。
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回殿下……心安了。”
除了激动外,刘琪其实还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对于他来说,文化水平仅限于小时候读过的三字经,百家姓,还看过一些小说。
要说什么长篇大论的回答,那属实是做不到。
更何况是太子爷当前,心情早就万分激动,脑袋一片空白了。
只能是问什么答什么。
对此,朱慈烺也不意外,军中士卒,向来如此。
笑着道:“要记得,以后有什么难处,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
“只要能办到的,孤都会想办法帮你们办到。”
“如果谁觉得孤办不到....”
说到这里,朱慈烺微微一顿,接着道:“那就跟孤一起想办法去办。”
闻言,周边士卒忍不住低笑起来,又连忙打住,生怕冲撞了太子爷。
可这番话,让所有士卒倍感亲切。
简简单单一句笑语,没有天家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储君居高临下的训诫,反倒像是同袍并肩、上下同心的许诺。
紧绷肃穆的军营氛围瞬间彻底化开,先前凝滞的敬畏与拘谨,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意,萦绕在整座校场之上。
刘琪站在原地,鼻尖发酸,眼眶通红,连日压在心底的焦灼、惶恐与无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出身农家,世代布衣,从军数年,见惯了乱世苛苦。
在他认知里,士卒性命如草芥,底层疾苦无人问,能有一口饱饭、一处安身之地,便已是万幸。
从未敢奢望,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家事,能层层直达东宫,惊动监国太子,更不敢想殿下会连夜定策,立下万世定制,为万千军眷兜底安生。
刘琪猛地躬身:“太子殿下大恩大德,末卒无以为报!此生愿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冲锋陷阵,纵是粉身碎骨,亦绝不后退半步!”
话音落地,深深作揖,礼重情真。
周遭列队的勇卫营第五营将士,见状无不心神激荡。
人人躬身俯首,齐刷刷的甲叶碰撞之声规整肃穆,响彻校场,震彻云霄。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愿为殿下效死!”
声声呐喊,层层叠叠,没有半分敷衍,皆是发自肺腑的赤诚。
朱慈烺抬手,声音戛然而止。
这般场景,展现出对士卒绝对的掌控。
这番过来,自然不是简单说两句就走的。
接下来,朱慈烺巡查了营内的情况。
包括士卒的营房,操练的场地...
偶尔也会跟士卒搭话。
“操练累不累?”
被问话的士卒,自然是昂首挺胸:“回殿下,不累。”
朱慈烺却笑道:“还喜欢逞强,你们或许不知道,营内的操练内容,都是孤亲自定下,孤还能不知道有多累?”
这话一出,士卒顿时不知道怎么回了。
朱慈烺没在意,道:“操练累一累没关系,歇息会,力气就回来了,这力气啊,是用不完的。”
“可这平时的操练,能让你们在战场上,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就这么巡查着,闲聊着,朱慈烺基本上把营区逛了一遍。
差不多到正午的时候。
参将也没想过太子爷会在营内就膳。
这可是太子爷啊,营内伙食再怎么准备,怎能比得上宫内御膳。
可太子爷就这么直接走进了餐区。
“给孤也打一份伙食,记得多放几块肉,孤可是太子。”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语,质朴直白,全无储君的架子。
在场的将士皆是一怔,随即心底涌上一股热流,不少人忍不住咧嘴笑开。
营中参将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局促与惶恐,连忙躬身请罪:“殿下!营中粗茶淡饭,皆是兵卒寻常吃食,油腻寡淡,难登大雅,岂能委屈殿下龙体!臣已命人快马备办精致膳食,还请殿下移步营帐歇息!”
在一众武将看来,太子龙尊凤体,食必珍馐,眼前士卒餐食虽有荤素,但太子爷何等身份,怎能吃这般士卒伙食,属实亵渎天威。
朱慈烺却摆了摆手:“孤都说了,多放些肉。”
其实也就是将领士卒的想象了。
就像是农夫会觉得皇帝用金锄头耕地一样。
实际上崇祯早些年的膳食,比现在士卒的伙食还差些。
那个时候,朱慈烺也没吃过啥好东西。
伙夫兵双手颤抖,满脸诚惶诚恐,捧着碗筷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险些拿捏不稳。他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卑微炊事兵,竟能为当朝太子打饭盛食,一时激动得面红耳赤。
朱慈烺端着餐盘,并未独自去往将官营帐,反倒径直走到普通士卒的饭桌旁,随意寻了空位坐下。
同桌的几名士卒瞬间浑身僵硬,一个个屏住呼吸,手足无措,下意识便要起身行礼避让,心底又惊又敬,全然不敢与太子同席而食。
朱慈烺语气轻松和煦:“都坐,吃饭。”
是有几分作秀,可这般作秀,对于士卒来说,影响太大了。
这可是全体京营士卒,心心念念的太子爷啊。
更何况是在今日令旨刚传达后。
如此太子,谁敢不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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