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2/2)
可眼下,他怕了。
陛下禁足太子,派了两名宦官看守。
太子却偷偷让内侍把他叫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陛下派来的宦官杀了。
曾经温顺纯孝的太子印象彻底颠覆,可他最怕的,是太子这么做的目的。
朱慈烺没有开口,而是当着骆养性的面,把短铳藏会腰间。
他很清楚,骆养性这种人,沉浸官场多年。
你跟他讲道理,说什么大明要亡,或者许以重利诱惑,都是没用的。
唯有把他拖下水,让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才能绑上船。
枪声响起,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带队的,便是东宫宿卫统领,驸马都尉周世显。
周世显听到枪声,带着十多名宿卫赶来,见地上两具宦官尸体,心头一条。
随即看到太子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只要太子没事,就是好事。
“臣周世显,拜见太子殿下。”
身后的宿卫们也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的两具尸体,血腥味顺着夜风弥漫开来,让这些常年值守东宫的宿卫也暗自心惊。
往日里,太子朱慈烺在宫中素来以温顺纯孝闻名,待人谦和,极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今日却有些不同。
朱慈烺抬手道:“免礼。”
周世显直起身,目光在尸体和骆养性之间转了一圈,满是疑惑。
恭敬问道:“殿下,方才听闻枪声,臣恐殿下有恙,特率人赶来。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
宫里死了人,还是死在东宫门口,这可不是小事。
朱慈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丘致中,问道:“大伴,谁杀的?”
明明是太子杀的,太子却问是谁杀的,哪怕先前没有交代,丘致中哪里还不明白太子话里的含义。
当即振振有词道:“回小爷,奴婢瞧得真真的,方才骆指挥使要入殿,被这两宦官所拦,骆指挥使大怒,把两人杀了。”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听到这话,骆养性浑身僵硬,不可思议的看向丘致中。
就一点不演,直接诬陷?
周世显虽有疑虑,但行动毫不迟疑,随即命人把骆养性团团围住。
骆养性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向太子叩首:“殿下,臣没有杀人,臣冤枉啊。”
朱慈烺冷笑道:“人不是你杀的?”
骆养性声音颤抖:“不是臣杀的。”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是你杀的,难道是孤杀的?”
骆养性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他哪有胆子敢说,是太子殿下亲手开铳击杀了陛下亲派的看守宦官?
真要说出这句话,那就是以下犯上、污蔑储君。
骆养性微微抬头,看向太子。
只见太子立在夜色之中,风吹过,隐约可见腰间短铳。
太子眼神锐利,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淡漠。
这根本不是那个久居深宫、温顺纯孝的储君。
骆养性瞬间明白了。
从他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由不得他选了。
太子不是请他来议事,不是求他相助,是硬生生把他拽进死局里。
人是你杀的,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认了,便是和太子一条船。
不认,今日便要死在东宫,事后依旧会被安上一个擅闯东宫、击杀内侍、意图谋刺太子的罪名,满门抄斩。
好狠的算计,好绝的路子。
若向陛下解释,陛下会信他,还是会信这个深宫十几年,纯孝温和的太子?
周世显见状,上前一步,沉声喝道:“骆养性!陛下严令太子殿下禁足,你竟敢私自来见,还悍然行凶、击杀内侍,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周围东宫宿卫已然拔刀,寒光映着夜色,只待太子一声令下,便要将骆养性当场拿下。
骆养性牙齿都在打颤,哑口无言。
看了看地上两具还在渗血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朱慈烺,终于彻底断了挣扎的念头。
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臣...知罪。”
太子以储君身份构陷于他,这是不可破解的死局。
周世显见骆养性认罪,当即就要上前将其拿下。
“慢。”
朱慈烺开口阻止,他可不是为了拿下骆养性。
周世显停步,等候太子吩咐。
朱慈烺解释道:“人是骆指挥使杀的不错,然其因为内侍顽劣,阻挠重臣、口出狂言、冒犯于孤。”
“骆指挥使无罪有功。”
说完,朱慈烺便对骆养性问道:“想明白了?”
骆养性当即懂太子问这话的意思。
俯首道:“臣,想明白了。”
现在不是密谈的时候,朱慈烺挥挥手:“既然想明白了,那就退下吧。”
骆养性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跟退路。
太子这招,太狠了。
只得低声道:“臣告退。”
看到骆养性离开,朱慈烺随即对周世显吩咐道:“尸体抬走,封锁东宫。”
“姐夫,且入殿来。”
周世显此刻是一头雾水,但眼下也只能安排宿卫收拾尸体,跟随太子入殿。
对于周世显,朱慈烺就没那么多算计了。
直接开门见山道:“姐夫,你是坤兴的夫君,大明的驸马。”
“大明在,你我皆是尊荣,大明亡,你我,还有周氏满门,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大明如今的局势,你心里也应该清楚,自父皇登基十七年来,大明局势越来越差,是父皇不够勤政吗?”
“不,父皇已经用了十六年的时间证明,他救不了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