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绝境中的抉择1(1/2)
马蹄声在清晨的土路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文砚策马在前,眼睛盯着东南方向李家堡的轮廓——那堡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二十骑紧随其后,阿骨在文砚左侧半个马身的位置,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的眼睛没有看李家堡,而是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土坡、树林、沟壑。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但每一次颠簸都会传来隐隐的刺痛,这刺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初冬的寒意。路边的枯草上结着薄霜,马蹄踏过时,霜花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凄厉而单调。
“堡主,”阿骨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三里,有个土坡,视野最好。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文砚点头。
队伍转向,爬上土坡。
坡顶的风更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从这里望去,李家堡的全貌清晰可见——堡墙比明月堡高出半丈,墙头有瞭望塔,塔上隐约有人影晃动。堡门紧闭,门外有拒马,拒马后面站着十几个持矛的守卫。堡墙外还有一圈壕沟,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
“戒备森严。”阿骨眯起眼睛。
文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李家堡的防御工事上扫过,最后落在堡墙中央那面旗上——旗是素色的,没有图案,在风中无力地飘着。
“阿骨,”文砚开口,“还记得我出发前说的话吗?”
“记得。”阿骨说,“不是去打仗,是去送信。”
“对。”文砚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布上写着字,“这封信,要送到李雄手里。但送信的方式,不是递过去,是喊出来。”
阿骨接过布,展开。布上的字不多,只有三行:
“昨夜东南火起,二十七羊五石粮。
脚印向北,口音并州。
明日此时,若无答复,明月堡三百人,当亲来讨还。”
阿骨看完,抬头看向文砚:“堡主,这样……会不会太直接?”
“要的就是直接。”文砚的声音很冷,“李雄这种人,你跟他绕弯子,他只会觉得你软弱。你要让他知道,第一,我知道是你干的;第二,我有证据;第三,我不怕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来求和的,是来宣示立场的。让他知道,明月堡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是长了獠牙的狼。他要是聪明,就该想想,为了几石粮食几十只羊,值不值得跟一群不要命的人死磕。”
阿骨点头,把布折好,递还给文砚。
文砚收起布,翻身上马。
“走。”
二十骑冲下土坡,朝李家堡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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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惊动了堡墙上的守卫。
瞭望塔上响起铜锣声,当当当,急促而刺耳。堡门外的守卫立刻举起长矛,弓手爬上墙头,箭矢对准了来路。
文砚在距离堡门百步的地方勒马。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文砚稳住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二十骑在他身后一字排开,马匹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堡墙上,一个穿着皮甲的头目探出头来,声音粗哑:“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文砚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抬头看着墙头。
“明月堡,文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请李堡主出来说话。”
墙头沉默了片刻。
那头目又喊:“堡主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文砚笑了。
笑声很冷,像这初冬的晨风。
“李堡主不在?”文砚说,“那昨夜东南屯田点的火,是谁点的?那二十七只羊五石粮食,是谁抢的?那两条人命,是谁杀的?”
墙头一阵骚动。
那头目的声音有些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火什么粮,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文砚从怀里掏出那块布,展开,举高,“那我念给你听——昨夜子时三刻,东南屯田点遭袭,三座窝棚被烧,粮食被抢,羊被赶走。现场留下脚印四十三枚,鞋底纹路是并州常见的千层底。袭击者中有人喊话,口音是并州西河郡一带的土话。”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这些,李堡主也不知道吗?”
墙头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声,还有马匹偶尔的响鼻声。
过了好一会儿,堡墙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
那人穿着锦袍,外面罩着裘皮大氅,四十多岁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他站在墙头,俯视着文砚,眼神复杂。
“文堡主,”那人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久仰了。”
文砚抬头看他:“李堡主终于肯出来了?”
李雄——李家堡的堡主——勉强笑了笑:“方才在处理些杂务,让文堡主久等了。不知文堡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来送信。”文砚说,“顺便问李堡主几个问题。”
“请讲。”
“第一,”文砚盯着李雄的眼睛,“昨夜东南屯田点的袭击,是不是李家堡干的?”
李雄的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的头目想要开口,被李雄抬手制止。
“文堡主,”李雄说,“这话从何说起?我李家堡与明月堡虽无深交,但同为汉人坞堡,在这乱世中理应互相照应,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互相照应?”文砚冷笑,“李堡主照应得真好——烧我的窝棚,抢我的粮食,杀我的人。”
“文堡主!”李雄的声音严厉起来,“无凭无据,不可血口喷人!”
“凭据?”文砚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布袋,扔在地上。
布袋口松开,里面滚出几样东西——半截烧焦的千层底鞋底,一块染血的布条,还有几枚箭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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